卷第二百三 樂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晉都洛下,丙申年春。翰林學士王仁裕夜直,聞禁中蒲牢,每發聲,如叩項腦之間。其鍾忽撞作索索之聲,有如破裂,如是者旬餘。每與同職默議,罔知其何兆焉。其年中春,晉帝果幸於梁汴。石渠金馬,移在雪宮,迄今十三年矣。索索之兆,信而有徵。(出《玉堂閒話》)

丙申年春天,在晉國都城洛下。翰林學士王仁裕值宿,聽到宮中的蒲牢裡,常常有聲響傳出來,象敲膀頸與腦袋之間。樂懸上的編鐘忽然碰撞發出索索的聲音,象破裂了似的。這種響聲出現了十多天。王仁裕每當和同仁悄悄議論這件事時,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徵兆。這年仲春,晉帝果然遷都汴梁,將石渠閣裡的藏書和金馬移在雪宮,到今天已經十三年了。索索之聲,就是徵兆啊。

李師誨

李師誨者,畫番馬李漸之孫也。為劉從諫潞州從事。知從諫不軌,遂隱居黎城山。潞州平,朝廷嘉之,就除縣宰。曾於衲僧外,得落星石一片。僧雲:「於蜀路早行,見星墜於前,遂掘之,得一片石,如斷磬。其石端有雕刻狻猊之首,亦如磬。有孔,穿絛處尚光滑。豈天上奏樂器毀而墜歟?」此石流轉到安邑李甫宅中。(出《尚書故實》)

李師誨,是繪畫番馬李漸的孫子,任潞州劉從諫的從事。得知劉從諫圖謀不軌,於是就隱居在黎城山中。劉從諫反叛被平息後,朝廷嘉獎李師誨,升遷他到除縣任縣宰。李師誨曾在一位穿衲衣的僧人那裡,得到隕石一片。那個僧人說:「一次,他早起行走在蜀道上,看見有一顆流星墜落在前邊。掘地,挖出這片隕石,如斷磬。隕石的右端雕刻一個狻猊頭,也象磬,有孔,穿絲帶的地方還很光滑呢。這大概是天上有神人奏樂樂器壞了掉到地上的吧!」這塊隕石後來流傳到安邑李甫家。

琴璵璠樂

秦咸陽宮有琴長六尺,安十三絃,二十六徽。皆七寶飾之,銘曰璵璠之樂。(出《西京雜記》)

秦咸陽宮藏著一架古琴,長六尺,安著十三根琴絃。用二十六根繩索繫著。整架琴都鑲嵌著金、銀、琉璃、礫磲、瑪瑙、珍珠、玫瑰寶石等七寶,上面銘刻有「璵璠」二字,這架琴就叫「璵璠樂」。

劉道強

齊人劉道強善彈琴,能作單鳧寡鶴之弄。聽者皆悲,不能自攝。(出《京西雜記》)

齊國人劉道強彈得一手好琴。他能在琴上彈奏出單隻野鳧與失去伴侶的白鶴繞空飛翔、鳴聲悽絕的形象來。聽他彈琴的人,被他彈奏的琴聲所感染,都不能自制。

趙後

趙後有寶琴曰鳳凰,皆以金玉隱起為龍鳳螭鸞,古賢烈女之象。亦善為《歸鳳》《送遠》之操焉。(出《西京雜記》)

趙後有一架寶琴,叫鳳凰。琴上面都是用金、玉等珠寶鑲嵌,暗起的龍、鳳、螭、鸞,及古代賢、烈女子的圖象。趙後還彈得一手好琴,尤其善於彈奏《時鳳》、《送遠》等曲。

馬融

馬融歷二郡兩縣,政務無為,事從其約。在武都七年,南郡四年,未嘗按論刑殺一人。性好音樂,善鼓琴吹笛。每氣出蜻蜊(明抄本蜊作蛚)相和。(出《商芸小說》)

馬融曾在二郡二縣為官,沒有什麼政績,辦事也跟常人一樣。他在武都任職七年,在南郡任職四年,從未按照刑律上的規定處死過一個人。馬融生性愛好音樂,鼓一手好琴吹一管好笛。每當他鼓琴吹笛時,都引來蟋蟀相和。

楊秀

隋文帝子蜀王秀,嘗造千面琴,散在人間。(出《尚書故實》)

隋文帝的兒子蜀王楊秀,曾經制作一架千面琴,散失在民間。

李勉

唐汧公李勉好雅琴,嘗取桐梓之精者,雜綴為之,謂之(謂之二字原缺。據明抄本補)百衲琴。用蝸殼為徵,共間三面尤絕異,通謂之響泉韻磬。弦一上,可十年不斷。(出《尚書故實》)又

勉又取漆筒為之,多至數百張,求者與之。有絕代者,一名響泉,一名韻磬,自寶於家。又

京中又以樊氏、路氏琴為第一。路氏有房太尉石枕,損處惜而不治。蜀中雷氏斫琴,常自品第。上者以玉徽,次者以寶徽,又次者以金螺蚌徽。

唐汧國公李勉喜愛雅琴,曾經選用最好的桐木和梓木,將它們砍碎再重新拼合在一塊兒,製成琴,取名叫「百衲琴」,鑲嵌蝸殼為標誌。這架琴的三面尤其絕異,人們都稱它為響泉韻磬,上一次弦,十年不斷。又

李勉又用漆筒作琴,作了幾百張,誰向他要琴,他都給。在這幾百張琴中,出了兩張絕代好琴,一張名叫響泉,一張名叫韻磬,自家珍藏起來。又

在京都長安,樊家、路家制作的琴堪稱第一。路家藏有房太尉石枕一具,枕上有一處破損了可惜不能修復過來。蜀中雷家制的琴,常常是自己品評它的好壞、優劣。上品琴鑲玉作標誌,較好的琴鑲寶石作標誌,較差的鑲金螺蚌殼作標誌。

張弘靖

張相弘靖夜會名家,觀鄭宥調二琴至切。各置一榻,動宮則宮應,動角則角應。稍不切,乃不應。宥師董庭蘭,尤善汎(按吳曾能改齋漫錄五引汎作沉。)聲、祝聲。(出《國史補》)

宰相張弘靖一天夜晚拜會有名的琴師鄭宥,觀看鄭宥給二張琴調音。調宮則宮應,調角則角應,稍微不準確,就不應。鄭宥的老師董庭蘭,尤其善長彈奏和聲與祝聲。

董庭蘭

響泉、韻磬,本落樊澤司徒家,後在珠崖宅,又在張彥遠宅,今不知流落何處。彈琴近代稱賀若夷、甘黨。前有董庭蘭、陳懷古。懷能況(況疑是汎。詳前張弘靖條。)祝二家聲,謂大小胡笳也。蕭古亦善琴,雲胡笳第四頭。犯無射商,遂用其音為蕭氏九弄。(出《盧氏雜說》)

響泉、韻磬二琴原本落在司徒樊澤家,後又落在珠崖宅,又落在張彥遠宅,現在不知流落在誰家。琴彈得最好的人,在近代應該說是壩若夷與甘黨。這以前有董庭蘭、陳懷古。懷古能用況、祝二家的技法彈琴,謂大、小胡笳。蕭古也善彈琴,叫做胡笳第四頭。犯無射商,於是採用他的音律譜成蕭氏九曲。

蔡邕

蔡邕在陳留,其鄰人有以酒食召邕。比往而酒會已酣焉,客有彈琴者。邕至門,潛聽之曰:「嘻,以樂召我而有殺心,何也?」遂返。將命者告主人,主人遽自追而問其故。邕具以告。琴者曰:「我向鼓弦,見螳螂方向鳴蟬,蟬將去,螳螂為之一前一卻。吾心唯恐螳螂之失蟬也,此豈為殺心而聲者乎。」邕嘆曰:「此足以當之矣。」(出《漢書》,明抄本作出華嬙《漢書》,疑是華嶠《後漢書》)

蔡邕在陳留時,鄰人請蔡邕去他家赴酒宴。等到蔡邕去時鄰家酒宴正酣,客人中間有人彈琴。蔡邕走到門口,悄悄聽琴聲,自語:「嘻!用琴聲召喚我怎麼琴聲裡卻流露出殺機呢這是為什麼?」於是返回家去。被派去請蔡邕的僕人告訴主人說不知什麼原因蔡老爺又回自己家啦。主人立即親自追到蔡邕家問他為什麼又回來啦?蔡邕將事情的緣故告訴了鄰人。彈琴的這位客人知道後,向蔡邕解釋說:「我剛才彈琴時,看見一隻螳螂悄悄爬向一隻鳴蟬,而蟬又將離去。螳螂與蟬,一個向前一個後去,我心裡恐怕螳螂撲不到蟬,不自覺間將這種心緒在琴聲中流露出來。這真的不是心懷殺你的想法而用琴聲表現出來。」蔡邕聽了後,說:「從這件事情上足可以看出你是一個當之無愧的琴師啊!」

於頔

於司空頔常令客彈琴。其嫂知音,聽於簾下。嘆曰:「三分之中,一分箏聲,二分琵琶聲。無本色韻。」(出《國史補》)

司空於頔常讓客人彈琴,於頔的嫂子懂得音律,立於門簾裡邊聽。一次,一位客人彈琴,於頔的嫂子聽了後,嘆惜地說:「三分之中,一分是箏聲,二分是琵琶聲,就是缺少琴聲的本來韻色。」

韓皋

韓皋生知音律。嘗觀彈琴,至《止息》,嘆曰:「妙哉,稽生之為是也。」其當晉魏(魏原作衛。據明抄本改。)之際,其音主商。商為秋聲,秋也者,天將搖落肅殺,其歲之晏乎。又晉承金運之聲也,此所以知魏之季,而晉將代之也。慢其商弦,以宮同音,是臣奪君之義也。此所以知司馬氏之將篡也。司馬懿受魏明帝顧託,後返有篡奪之心。自誅曹爽,逆節彌露。王陵都督揚州,謀立楚王彪。母丘儉、文欽、諸葛誕,前後相繼為揚州都督,鹹有匡扶魏室之謀,皆為懿父子所殺。叔夜以揚州故廣陵之地,彼四人者,皆魏室文武大臣,鹹散敗於廣陵,故名其曲為廣陵散。言魏氏散亡,自廣陵始也。《止息》者,晉雖暴興,終止急於此也。其哀憤戚慘痛迫切之音,盡在於是。永嘉之亂,是其應乎。叔夜撰此,將貽後代之知音者,且避晉禍,所以託之鬼神也。皋之於音,可謂至矣。(出《盧氏雜說》)

太保韓皋精通音律。一次觀客人彈琴,觀到《止息》一曲時,韓皋大聲讚許地喊:「妙啊!這不是當年中散大夫嵇叔夜創制的《止息》名曲嗎?」嵇叔夜生當魏、晉交替之際。《止息》一曲是商調,商是為秋聲。秋,一歲的後半年。金風一起,天蕭地瑟,草枯木謝,一片肅殺之氣。另外,晉承金運之聲,由此可知曹魏已到王朝之末,將被晉所取代。樂曲中商弦轉慢,以宮同音,喻臣奪君的意思。由此可知司馬氏將篡魏以代之。司馬懿受魏明帝曹睿顧託,後來反生篡奪之心,從誅殺曹爽起,便露出叛逆篡位的野心。王陵督揚州,想立楚王曹彪,不成。毋立儉、文欽、諸葛誕三人先後都任過揚州都督,都有匡復曹魏的舉動,事情敗露後都被司馬氏所殺害。嵇康以揚州古為廣陵之地,上述四人都是曹魏的文武大臣,又都先後在廣陵事敗身亡,因此將他親手所寫的抒發胸中鬱憤之氣的琴曲命題為《廣陵散》,《止息》一曲是其中的一支。說的是曹魏散亡自廣陵始啊。至於《止息》一曲是《廣陵散》組曲的末篇,喻有司馬氏雖然由在廣陵屠殺曹魏忠臣開始了他們篡位的逆舉,但是他們也終將會覆滅在這裡的。嵇叔夜胸中鬱積的哀、憤、戚、慘、痛迫之切的心緒,都化為音律在這組樂曲中宣洩出來。曲中司馬氏興於廣陵、衰於廣陵的寓意,後來的晉懷帝永嘉之亂也應驗了。嵇叔夜撰寫這組古曲,既是為了留給後來的知音,也是為了避過司馬氏對他的迫害。因此,假託鬼神。從上述理論看,韓皋對音律的鑽研與深刻理解,可謂已經到了極致啊!

王中散

唐乾符之際,黃巢盜據兩京,長安士大夫避地北遊者多矣。時有前翰林待詔王敬傲,長安人。能棋善琴,風骨清峻。初自蒲坂歷於並。並帥鄭從讜,以相國鎮汾晉。傲謁之,不見禮。後又之鄴,時羅紹戚(明抄本戚作威)新立,方撫士卒,務在戰爭。敬傲在鄴中數歲。時李山甫文筆雄健,名著一方。適於道觀中,與敬傲相遇。又有李處士亦善撫琴,山甫謂二客曰:「幽蘭綠水。可得聞乎?」敬傲即應命而奏之,聲清韻古。感動神。(許刻本神下有爽字)曲終。敬傲潛然返袂雲:「憶在鹹通,王庭秋夜,供奉至尊之際,不意流離於此也。」李處士亦為《白鶴》之操。山甫援毫抒思,以詩贈曰,「幽蘭綠水耿清音,嘆息先生枉用心。世上幾時曾好古,人前何必苦沾襟。」餘句未成。山甫亦自黯然,悲其未遇也。王生因別彈一曲,坐客彌加悚敬,非尋常之品調。山甫遂命酒停弦,各引滿數杯,俄而玉山俱倒。洎酒醒,山甫方從客問曰:「向來所操者何曲,他處未之有也。」王生曰:「某家習正音,奕世傳受。自由德順以來,待詔金門之下,凡四世矣。其常所操弄,人眾共知。唯嵇中散所受伶倫之曲,人皆謂絕於洛陽東市,而不知有傳者。餘得自先人,名之曰《廣陵散》也。」山甫早疑其音韻,殆似神工,又見王生之說,即知古之《廣陵散》,或傳於世矣。遂成四韻,載於詩集。今山甫集中,只標李處士,蓋寫録之誤耳。由是李公常目待詔為王中散也。王生後又遊常山,是時節帥王鎔年在幼齡,初秉戎鉞。方延多士,以廣令名。時有李夐郎(郎原作即。據明抄本、許刻本改。)中、莫又玄秘書、蕭珦員外、張道古、並英儒才學之士,鹹自四集於文華館。故待詔之琴棋,亦見禮於賓榻。歲時供給,莫不豐厚。王或命揮絃動軫,必大加錫遺焉。在常山十數年,甚承禮遇。敬傲每戴危冠,著高屐,優遊嘯詠而已。冬月亦葛巾單衣,體無綿纊,日醺酣於市,人鹹怪異之。聞昭宗返正,辭歸帝裡,後不知所終。敬傲又能衣袖中剪紙為蜂蝶,舉袂令飛,滿於四座,或入人之襟袖,以手攬之,即復於故所也。常時鹹疑有神仙之術。張道古與相善,每欽其道藝,曾著《王逸人傳》,為此也。道古名睍,博字。善古文,讀書萬卷,而不好為詩。曾在張楚夢座上,時久旱,忽大雨,眾賓皆喜而詠之。道古最後方成絕句曰:「亢暘今已久,喜雨自雲傾。一點不斜去,極多時下成。」坐客重其文學之名,而哂其詩之拙也。(出《耳目記》)

唐僖宗乾符年間,農民起義軍黃巢攻陷長安、洛陽兩座京城。長安城中的達官貴人及知識分子有很多人都離京北去躲避戰亂。當時有個前翰林待詔,叫王敬傲,長安人氏,能奕圍棋尤善彈琴,體貌清俊不凡。王敬傲離開京城長安後,起初由蒲坂去幷州。幷州軍統帥鄭從讜以相國的身份鎮守汾晉。王敬傲前去拜見他,遭到冷遇,又去鄴州。正值羅紹戚剛剛立足,撫慰兵士,志在剿滅農民起義軍,因此接納了王敬傲。王敬傲在鄴州旅居數年。當時李山甫也在鄴州,以文筆雄健而聞名,寓居在道觀中。還有個李處士也善彈琴。一次,王敬傲與李處士一同去道觀中拜訪李山甫。李山甫問他們二人:「聽說二位都善彈琴,古有《幽蘭綠水》一曲,可聽說過嗎?」王敬傲聽了後,當即彈奏一曲,聲清韻古,感動鬼神。一曲終了,王敬傲神色悽然,抖抖衣袖,說:「想當初在鹹通年間,一個秋日的夜晚,應聖上詔請,在宮庭供奉,彈琴給聖上與王公貴人聽。誰想到今天卻流落到這裡啊。」慨嘆一番後,李處士也彈奏了一曲《白鶴》,李山甫援筆醮墨,凝思片刻,當場揮毫,寫詩一首送贈王敬傲:「幽蘭綠水耿清音,嘆息先生柱用心。世上幾時曾好古,人前何必苦沾襟。」尾句還未寫完,李山甫也早已神色黯然,悲憐他懷才不遇王敬傲又彈奏了另外一支曲子,坐上的客人們聽後,越發敬重他。都認為王敬傲的琴藝絕非尋常的品調。於是,李山甫命人上菜斟酒,讓大家連飲數杯,以表敬慕。稍許,全坐的人都醉倒了。醒酒後,李山甫跟客人們一塊詢問王敬傲:「你一向彈奏的都是什麼曲子啊?怎麼我們在別處沒有聽見過呢?」王敬傲回答說:「我們家操練的正宗琴曲,奕棋也是世傳。自德順以來,侍詔皇門已經四世。這些琴曲經常在皇宮裡彈奏,人所共知。這是魏時中散大夫嵇康所傳下的伶倫古曲,人們都說此曲跟嵇大夫一塊滅絕在洛陽東市,而不知道還有傳播的後人。我也是自先人那兒世代傳學下來的,曲名叫《廣陵散》。」李山甫早就懷疑王敬傲彈奏的不是一般的琴曲,好象只有神人才能作出這種妙音。現在聽王敬傲這麼一說,就知道也許真的是《廣陵散》樂曲傳於今世呢。於是寫成四韻的一首詩。該詩載在《李山甫詩集》中。現在見到的《山甫詩集》,這首詩標的是李處士,大概是誤寫。從此,在李山甫的心目中,常常將侍詔的王敬傲視為王中散。王敬傲後來又出遊常山,正值節度使衛鎔年少氣壯,初掌兵權延集多方人士用來傳播他的令名。當時就有李夐郎中、莫又玄秘書、蕭珦員外、張道古及諸多英才,都從四方集聚在文華館。因此,王敬傲的琴技與棋藝也受到了禮遇。對他的生活用度,按照時令的變化及時供給,都很豐厚。而且每當衛鎔召請他獻藝時,事後都賞給他很多禮品。在常山這十幾年,王敬傲很受衛鎔的禮遇。他經常頭戴峨冠,腳著高屐,悠閒地吟詩唱曲。就是在天寒地凍的冬天,他也只穿單衣,系葛巾,通體不見綿纊,整日在街市上喝得醉熏熏的,市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後來,傳來昭宗歸都長安的訊息,王敬傲辭別常山重歸帝裡,這以後就不知他的下落了。王敬傲還能在衣袖中剪紙為蜂蝶,舉袖讓它們飛出來,飄滿四座,或入襟袖,或落入人手,少許,又都回到他的袖子裡。當時人們都疑心王敬傲會神仙的法術。張道古跟王敬傲很要好,經常對他的為人與技藝表示欽敬。他曾著有《王逸人傳》,就是為了表達他對王敬傲的傾慕。張道古名睍,知識廣博,尤其通曉古文。但是他讀書破萬卷,卻不好寫詩。他在張楚夢座上任事時,時逢久旱,忽降大雨,眾賓客都高興地聚在一起寫詩歇詠。張道古最後才寫成一首五言絕句,詩是這樣的:亢暘今已久,喜雨自雲傾。一點不斜去,極多時下成。」眾賓客聽了他的詩後,雖然素常很看重他文才,卻都諷笑他這首詩寫得太拙劣了。

盧中丞邁有寶瑟四,各值數十萬。有寒玉、石磬、響泉、和至之號。(出《傳記》)

中丞盧邁藏有四隻寶瑟,每隻瑟都價值數十萬錢。四隻寶琴分別叫:寒玉、石磬、響泉、和至。

阮咸

元行衝賓客為太常少卿時,有人於古墓中得銅物似琵琶而身正圓,莫有識者。元視之曰:「此阮咸所造樂也。」乃令匠人改以木,為聲清雅,今呼為阮咸者是也。(出《國史異纂》)

元行衝任太常少卿時,有人在古墓中掘得一個銅物狀似琵琶而呈正圓形,沒有人能認出它到底是什麼。元行衝看了後,說:「這件東西是古人阮咸製作的樂器啊。」於是命人依照銅物的形伏、構造,用木仿造。製作出來後,試著彈奏,聲音清雅,非常悅耳。今天叫「阮咸」的樂器就是這種物件。又

晉書稱阮咸善彈琵琶。後有發鹹墓者,得琵琶以瓦為之。時人不識,以為於鹹墓中所得,因名阮咸。近有能者不少,以琴合調,多同之。(出《盧氏雜說》)

《晉書》上稱阮咸善彈琵琶。後人發掘阮咸墓,掘出一隻琵琶,是用泥瓦作的。當時的人都不認識,認為是從阮咸墓中得到的,因此命名它為「阮咸」。近來。有許多人都能彈奏這種樂器,用琴合調伴奏,多數時候都是跟其它樂器共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