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八十七 職官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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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上事蘇瑰兩省獨孤及參酌院陽城呂溫韋絢李程雜說御史同州御史崔遠嚴武押班臺門歷五院韓皋雜說使職尚書省崔日知度支柳闢省橋秘書省魚袋莎廳

宰相

凡拜相禮,絕班行。府縣載沙填路,自私第至於子城東街,名曰沙堤。有服假,或問疾,百僚就第。有司設幕次,排班。元日冬至立仗,大官皆備珂傘,列燭有五六百炬,謂之火城。宰相火城將至,則皆撲滅以避。宰相判四方之事有都堂,處分有司有堂帖,下次押名曰花押,黃敕既下,小異同曰黃帖,宰相呼為堂老。初百官早朝,必立馬建福望仙門外。宰相則於光宅車坊,以避風雨。元和初,始置待漏院。(出《國史補》)

舉行拜相禮那天百官停止上朝。京兆府縣百姓都要填平道路,道鋪黃沙、灑水。從宰相的私宅鋪到子城東街,名叫沙堤。有喪事服假的,或者父母有病去問候疾病的除外,其餘文武百官都要去參加。由主管拜相禮的官員給安排次序,安排帳蓬的位置。舉行拜相禮多半在正月初一或冬至(吉日)。皇帝的儀仗也要象守護宮門那樣分立於拜相地點(土臺)。京城大官都要準備傘蓋(有玉飾的大傘),眾官點著大臘燭五、六百根。照得通亮稱為火城。宰相的儀仗到來,眾官都要掩避臘燭以示尊重。宰相辦公地點(衙署)叫都堂,處理有關主管各署事務用堂帖。皇帝用黃絹寫的有關命令、訓諭臣下的詔書叫黃敕,宰相下達的文書叫黃貼。都堂內的官員稱宰相為堂老。原先百官早朝,必須牽馬在建福望仙門外等候,宰相則於光宅車坊內等候,以避風雨。到唐憲宗李純元和初年才設定待漏院。(上早朝諸臣晨集之所)

上事

凡中書門下,並於西省上,以便禮儀。五品以上,宰相送上,乃並卿參。(出《國史補》)

凡是屬於中書省和門下省的官向朝廷上書陳述意見的,都要經過尚書省奏給皇上,以便禮儀。五品以上的官如有奏章,由宰相送上和群臣一起參奏。

蘇瑰

景龍三年,蘇瑰除尚書右僕射。時公卿大臣初拜官者,例計獻食,名曰燒尾。瑰因侍內宴,將作大匠宗晉卿謂曰:「拜僕射,竟不燒尾,豈不善邪?」帝默然。瑰奏曰:「臣聞宰相者,主陰陽,助天理物。今粒食踴貴,百姓不足,臣見宿衛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臣愚不稱職,所以不敢燒尾。」(出《譚賓錄》)

唐中宗李顯景尤三年,蘇瑰授尚書右僕射。當時公卿大臣,初次授官者,依照慣例應該獻食,名叫燒尾。蘇瑰因為授尚書右僕射時皇帝已為他設宴。將作大匠(官名,掌修建宮室的官)宗晉卿對蘇瑰說:「授僕射這樣重大的事,竟不‘燒尾’豈不是不對嗎?」唐中宗沒吱聲。蘇瑰上奏說:「臣知道當宰相的,執掌國家大事,幫助天子處理國家事務。現在糧食昂貴,米價暴漲,百姓吃不飽。臣見禁軍中,竟有三天沒吃到飯的,臣考慮自己不稱職,因為這個緣故不敢‘燒尾’」。

兩省

諫議無事不入:每遇入省,有廚食四孔炙。中書舍人時謂宰相判官;宰相親嫌,不拜知制誥為屧腳。又云:「不由三字,直拜中書舍人者,謂之撻額裹頭。其制誥之本,出自王言,皆人主所為。故漢光武時,第五倫為督鑄錢掾,見詔書而嘆曰:「此聖明主也,一見決矣。」近者凡有詔敕,皆責成群下。褒貶之言,哲王所慎。凡百具寮,王公卿士,始褒則謂其珪璋特達,善無可加;旋有貶黜,則比以斗筲下才,罪不容責。同為一士(「士」原作「字」,據明抄本改)之行,固出君上之言,愚智生於倏忽,是非變於俄傾。蓋天子無戲言,言之苟失,則取尤天下。(出《盧氏雜說》)

諫議大夫無事不入門下省,如入省,有廚食四孔燒烤肉吃。中書舍人,時謂宰相判官。宰相對待下屬官員有遠有近,不授與中書舍人為知制誥(官名,掌草擬、繕寫皇帝的詔書)官的為屧腳,又叫不由三字。直接授中書舍人官的叫撻額裹頭。關於制誥一類的詔書,本來出自皇帝之口,都是皇帝本人應該做的。過去漢光武帝時,第五倫任督鑄錢掾,看見詔書而感嘆說,這是英明的聖主啊!皇上一見就決定了。現在凡是有詔敕,都責成下邊寫成詔書。詔書上的話,是英明聖主應該慎重選擇的。現在群臣、王公卿士,想褒獎一個人時就說他品德高尚,人才出眾,好得沒法再好;若是遭到貶斥被罷免時就說他才識短淺、器量狹小,是個罪不容責的壞人。同樣一個人做的事,出自君王之口,糊塗、聰明生於瞬間,正確、錯誤變於頃刻。君王應該無戲言,說話若有失誤,則取罪於天下,失信於天下老百姓。

獨孤及

獨孤及求知制誥,試見元載。元知其所欲,迎謂曰:「制誥阿誰堪?」及心知不我與而與他也,乃薦李紓。時楊炎在閣下,忌及之來,故元阻之,乃二人力也。(出《嘉話錄》)

獨孤及想任知制誥官,去見元載想探聽訊息。元載知道獨孤及的打算。迎出來對獨孤及說:「知制誥這個官誰能擔任啊?」獨孤及便明白了不能讓他擔任,讓別人擔任。於是就推薦李紓。當時楊炎在中書省,他也不願讓獨孤及來,因此元、載就不讓獨孤及擔任此職。獨孤及沒當上知制誥,是元楊二人阻止的結果。

參酌院

長慶初,穆宗以刑法為重。每大獄,有司斷罪,又令給事中中書舍人參酌出入之,百司呼為參酌院。(出《國史補》)

唐穆宗李恆長慶初年,穆宗以刑法為重,每次遇大的案件,先由主管者判罪,又命令門下省的給事中和中書省的中書舍人參加商量定罪。當時官員叫這為參酌院。

陽城

陽城居夏縣,拜諫議大夫;鄭錮居閿鄉,拜拾遺;李周南居曲江,拜校書郎。時人以轉遠轉高,轉近轉卑。(出《國史補》)

陽城居夏縣,授諫議大夫;鄭錮居閿鄉,授拾遺;李周南居曲江,授校書郎。當時人們認為越從遠地方調來的官職越高,越從近的地方調來的官職反而低下。

呂溫

通事舍人宣詔,舊命拾遺團句把麻者,蓋謁者不知書,多失句度,故用拾遺低摘聲句以助之。及呂溫為拾遺,被喚把麻,不肯去。遂成故事。拾遺不把麻者,自呂始也。時柳宗元戲呂雲:「幸識一文半字,何不與他把也?」(出《嘉話錄》)

門下省通事舍人宣讀詔書時,按照舊例門下省長官命令拾遺官幫助指點句讀,因宣讀者(通事舍人)不懂詔書上句子長短,多數把句子讀錯,所以讓拾遺官從旁低聲幫助提示。到呂溫任拾遺官時,被喚去把麻(因詔書用白麻紙書寫,所以把這差事叫把麻。)呂溫不肯去。從這以後,就成為貫例。拾遺不給宣讀者提示句讀是從品溫開始的。當時柳宗元對呂溫開玩笑說:「幸虧你認識一字半字,否則為啥不給他把麻?」

韋絢

開成末,韋絢自左補闕為起居舍人。時文宗稽古尚文,多行貞觀開元之事。妙選左右史,以魏謨為右史,俄兼大諫,入閣秉筆。直聲遠聞,帝倚以為相者,期在旦暮。對剔進諫,細大必行。公望美事,朝廷拭目,以觀文貞公之風彩。會文宗晏駕,時事變移,遂中輟焉。時絢已除起居舍人,楊嗣復於殿下先奏曰:「左補闕韋絢新除起居舍人,未中謝,奏取進止。」帝領之。李珪招而引之,絢即置筆札於玉階欄檻之石,遽然趨而致詞拜舞焉。左史得中謝,自開成中至武宗即位,隨仗而退,無復簪筆之任矣。遇簪筆之際,因得密邇天顏,故時人謂兩省為侍從之班,則登選者不為不達矣。(出《嘉話錄》)

唐文宗李昂開成末年,韋絢從左補闕(諫官)任起居舍人(隸屬中書省,掌記皇帝的起居)。當時文宗好古尊崇文人學士,多數按照太宗貞觀、玄宗開元年間的辦法辦事。仔細挑選左史(記皇帝的言論)、右史(記皇帝的行動),以魏謨為右史,不久又讓魏謨兼諫議大夫(諫官),入朝執掌記事。魏謨正直的名聲,遠近傳揚。文宗讓他當宰相是早晚的事。魏謨不論大事小事,都能針對時弊正言直諫。朝廷眾官都等待選擇魏謨任宰相那一天。正在這個時候文宗死了。事情有了變化,讓魏謨當宰相這件事就停下了。當時韋絢已經授職起居舍人。楊嗣又在殿下向武宗李炎上奏說,左補闕韋絢新授起居舍人,沒向皇帝謝恩,就中止了吧。皇帝點點頭。退班後,李珪招呼韋絢請他到殿外。韋絢急忙把筆和書寫用的木簡放在玉階欄杆石頭上,跑過來致詞拜舞,韋絢這樣做,是為了給皇帝謝恩。從開成中期到武宗即位,儀仗退下群臣也就退下,沒有在朝記事的事了。遇有記事的時候,能接近皇上,看清皇上的面貌。門下省和中書省的官員只是隨從而已。因為這個緣故,所以當時人們稱,兩省為侍從班。當上大官可以算是近臣了。

李程

李程為翰林學士,以階前磚日影為入候。程性懶,每入必逾八磚,故號為八磚學土。(出《傳載》)

李程任翰林學士(官名,唐玄宗開元初置翰林院,掌起草詔書及應承皇帝的各種文字)以階前磚的日影為入院時刻。李程願意睡早覺。每次入院日影必須超過八塊磚,才能入朝。因此號為八磚學士。

雜說

兩省相呼為閣老,尚書丞郎相呼為曹長,員外郎御史拾遺相呼為院長。上可兼下,下不可兼上。侍御史相呼為端公。(出《國史補》)

門下省、中書省的官員相互稱為閣老。尚書省的尚書郎、左丞、右丞相互稱為曹長。員外郎、御史、拾遺相互稱為院長。官職大的可以代替下屬官員辦事,下屬官員不可以代替官職大的官員辦事。侍御史之間相互稱為端公。

御史

御史故事,大朝會則監察押班,常參則殿中分班,入閣則侍御史監奏。蓋含元殿最遠,用八品宣政其次,用七品紫宸最近,用六品殿中得立花磚,綠衣用紫案褥之類,號為七貴。監察院長與同院禮隔,語曰:事長如事端。凡上堂絕言笑,有不可忍,雜端大笑,則合座皆笑,謂之烘堂。烘堂不罰。大夫中暴入三院,罰直盡放。其輕重尺寸,由於(「於」原作「放」,據國史補改)吏人,而大者存之黃卷。三院上堂,有除改者不得終食。唯刑部郎中得終之。(出《國史補》)

唐代御史的慣例,大朝會在含元殿舉行(皇帝接見群臣,外國使臣和慶賀盛典稱大朝會),由監察御史領班。常參(初一、十五)則由殿中侍御史在宣政殿分班排列。入閣(跟隨皇帝的儀仗出入宮廷)則由侍御史監奏(監察群臣有無失禮者)。因為在含元殿舉行大朝會人多官員們要排很長的隊伍,級別低的御史也要參加禮儀糾察。皇帝升宣政殿,有些朝臣就不必參加。參與的大臣距皇帝就近一些,侍駕的御史級別略高一些。皇帝升紫宸殿(群臣單日朝見皇帝),大臣就在皇帝的身邊。即用級別較高的殿中侍御史在殿內司職。他們有固定站立的位置。綠衣以上級別較高的御史,朝見時是有座位的。御史們被稱為七貴。(權貴的意思)御史臺長官的辦公室與下屬的辦公室按規矩隔開。欲語說,侍候長官要象對待自己的頭一樣。凡是上堂辦公要嚴肅,不能隨便說笑。有忍不住笑的話或事,御史大笑,則滿屋大笑。滿座皆笑叫鬨堂,鬨堂大笑下屬不受罰。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到三院(唐代御史臺有三院,即臺院、殿院、察院)辦公,履行職責:彈劾、察舉、糾察、辯誣等,其處理輕重程度,先由具體辦案的低階吏員提出初步意見。大的案件要有黃卷存檔。三院理事,凡新授任官的,調轉的當即停發原職的俸祿,改發新任職俸。唯有刑部郎中以上官員,繼續發俸至年終,之後按新任職務發俸。

同州御史

王某雲:往歲任官同州,見御史出案,回止州驛,經宿不發。忽索雜案,又取印歷,鎖驛門甚急,一州大擾。有老吏竊哂,乃因庖人以通憲胥,許以百縑為贈。明日未明,御史已啟驛門,盡還案牘,乘馬而去。(出《國史補》)

王某人說,他過去在同州任官時。親眼看見監察御史從京城出來巡察州縣,回來到同州驛館住下。住了一宿也不走,突然向州衙署索要各式各樣的案卷,又要印鑑和記事簿,並且很急促地把驛門鎖上,象有什麼要緊的事似的,擾鬧得一州一宿不得安寧。有一個老吏(官的下屬辦公人員)偷偷地發笑。他借掌膳食人的關係官已和監察御史下邊的胥吏(下屬辦公人員)通融好了,答應給送壹百匹縑(微帶黃色的細絹)。第二天天沒亮,御史已開驛門,把案卷印歷還給州的官署,騎馬而去。

崔遠

崔遠為監察,巡囚至神策軍,為吏所陷。張蓋而入,又諷軍中索酒食,意欲結歡。竇文遠怒,立奏(「立奏」原作「奏立」,據明抄本改)敕就臺鞭於直廳而流之。自是巡囚不至禁軍。(出《國史補》)

崔遠任監察御史,為巡察逃跑的囚犯到禁軍神策軍營中,為吏(官的下屬辦公人員)所陷害。他來的時候,僕役們打著大傘,又揚風他在軍中索要酒食,原打算通過這次飲酒結好聯歡。吏人說壞話給長官竇文遠,竇文遠大怒,立刻上奏皇帝。皇帝下了附有命令的詔書,命令在值班的大廳裡打崔遠一頓鞭子,然後再流放到邊遠的地方。從這以後,巡查犯人,不到禁軍了。

嚴武

寶應二年,大夫嚴武奏在外新除御史,食宿私舍非宜。自此乃給公乘。元和中,元稹為監察,與中使爭驛廳,為其所辱,始有敕:節度觀察使臺官與中使,先到驛者,得處上廳。為定製。(出《國史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