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七十三 俊辯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王儉

齊王儉字仲寶,金紫僧綽之子,侍中曇首之孫。少孤,幼有珪璋器,四五歲,與凡童有異。常為五言詩曰:「稷契匡虞夏,伊呂翼商周。撫己愧前哲,襝衽歸山丘。」故論者以宰相許之。後為吏部尚書,有客姓譚詣儉求官。儉曰:「齊桓滅譚,那得有汝。」答曰:「譚子奔莒,所以有僕。」儉賞之。帝常幸樂遊宴,群臣奉樂。帝曰:「好音樂,孰與朕同?」對曰:「沐浴皇風,並沾比屋。亦既在齊,不知肉味。」帝稱善。儉嘗集才學之士,累物而麗之,謂之麗事,麗事自此始也。諸客皆窮,唯廬江何憲為勝,乃賞以五色花簟白團扇。憲坐簟執扇,意氣自得。秣陵令王摛後至,操筆便成,事既煥美,詞復華麗,摛乃命左右抽簟掣扇,登車而去。儉笑曰:「所謂大力負之而趨。」(出《談藪》)

齊朝的王儉字叫仲寶,是二品大官王僧綽的兒子,侍中王曇首的孫子。他從小喪父,年幼的時候就品行端正,四五歲的時候,就和一般的兒童不一樣。他曾經作了一首詩說:「稷契匡虞夏,伊呂翼商周。撫己愧前哲。襝衽歸山丘。」議論評價的人都說他能當上宰相。後來當上了吏部尚書。有一個姓譚的人來找他謀求官職,他說:「齊桓公消滅了譚國,怎麼還會有你?」那人回答說:「譚國的子孫投奔了莒國,所以還會有我。」王儉表示讚賞。皇帝經常遊玩設宴,讓大臣們奉獻演奏樂曲助興。有一次皇帝說:「喜歡音樂,誰和我一樣?」王儉回答:「沐浴皇風,並沾比屋。亦既在齊,不知肉味。」皇帝認為回答的很好。王儉曾經召集有才學的人,指定事物,作詩讚美,叫作「麗事」,麗事就是從此開始的。一次大家都沒詞了,只有廬江的何憲最後得勝。王儉便獎賞他一塊五色的花席子和一把白團扇。何憲坐在席子上,手裡拿著扇子,十分得意。這時秣陵縣令王摛來晚了,他一到立刻抓起筆,一揮而就,描寫的事物美好,詞句也華麗。王摛命令左右隨行的人員上前抽出花席,搶下扇子,上車而去。王儉笑著說:「這真是力氣大,拿了就走啊!」

周顒

汝南周顒隱居鐘山,長齋蔬食。王儉謂之曰:「卿在山中,何所啗食?」答曰:「赤米白鹽,綠葵紫蓼。」又曰:「菜何者最美?」顒曰:「春初早韭,秋暮晚菘。」顒歷中書侍郎。(出《談藪》)

汝南的周顒隱居在鐘山,長期只吃素食及蔬菜。王儉問他:「你在山裡,吃什麼東西?」周顒回答說:「紅米白鹽,綠葵紫蓼。」王儉又問「什麼菜最好吃?」周顒回答:「初春韭菜,晚秋白菜。」周顒曾經當過中書侍郎。

王融

魏使宋弁至,敕王融兼主客郎中。融問弁曰:「秦西冀北,實多駿驥,而彼所獻,乃駑駘之不若,求名檢事,殊為未知。且將信誓有時而爽,而駉駉牧馬,或未能嗣。」弁曰:「不容虛為之名,當是不習水土。」融曰:「周穆馬跡,遍周天下,若騏驥之性,因地而遷,則造父之策,有時而躓。」弁曰:「卿何勤勤於千里?」融曰:「卿國既名其優劣,卿以相訪,若於千里必至,聖主將駕之鼓車。」弁不能答。(出《談藪》)

魏國的使臣宋弁來了,南齊王命令王融兼任主客郎中。王融問宋弁說:「秦西冀北一帶,有很多牧民,而你所進獻的馬匹,連劣馬都不如。如果核查清楚,結果恐怕難以預料。況且你們早就立下了表示忠誠的誓言,為什麼沒有飼養和挑選肥壯的駿馬呢?」宋弁說:「不要隨便說不好,可能是因為水土不服。」王融說:「周穆王騎馬巡遊的蹤跡遍佈天下,如果好馬的性格隨著地點而改變,那麼造父馴養馬的技術也會失敗。」宋弁說:「你為什麼不斷地講述馬的事情?」王融說:「你們國家既然知道優劣,我簡單地瞭解一下,如果真送來了千里馬,我們南齊王將用來拉車。」宋弁無法回答。

李膺

梁李膺有才辯。武帝謂之曰:「今之李膺,何如昔時李膺?」答曰:「臣以為勝。昔時李膺,仕桓靈之朝;今之李膺,奉唐虞之主。」眾皆悅服。(出《談藪》)

蕭梁時代的李膺有才而且善辯,武帝對他說:「當今的李膺,能否比得上昔日的李膺?」李膺回答說:「我自己認為勝過昔日的李膺。昔日的李膺為漢桓帝和靈帝那樣昏庸的皇帝和沒落的朝代效力,而當今的李膺為像堯舜一樣的英明君主和太平盛世服務。」眾人全都佩服他的回答。

商鏗

東郡商鏗名子為外臣。外臣仕為廷尉評,鏗入謝恩。武帝問:「卿名子外臣,何為令其入仕?」鏗答曰:「外臣生於齊季,故人思匿跡,今幸遭聖代,草澤無復遺人。」上大悅。(出《談藪》)

東郡商鏗給他的兒子取名叫外臣,「外臣」的意思是方外之臣,也就是隱居不當官的意思。外臣被任命為廷尉評以後,商鏗進去給武帝謝恩。武帝問他:「給兒子取名字叫外臣,為什麼還讓他當官?」商鏗回答說:「外臣如果生活在衰敗的朝代,必然會不求上進,隱居起來。如今有幸遇上了當代的太平盛世,山林荒野不會再有遣漏的人才隱士了。」武帝聽了非常高興。

蕭琛

武帝嘗以棗擲蘭陵蕭琛,琛仍取栗擲帝,正中面。曰:「陛下投臣以赤心,臣敢戰慄於陛下。」琛嘗於御座,飲酒於北使員外常侍李道固,不受,曰:「公庭無私禮,不容受卿勸。」眾皆失色,恐無以酬。琛徐曰:詩所謂:「雨我公田,遂及我私。」道固乃屈狀受酒。琛歷尚書左丞。(出《談藪》)

武帝曾經扔紅棗打蘭陵的蕭琛,蕭琛也用栗子回敬,結果正打在武帝的臉上,蕭琛說:「陛下投臣以赤心,臣敢戰慄於陛下。」蕭琛曾經在武帝的座位旁向北使員外常侍李道固敬酒,李道固不接受,並且說:「宮廷議事的地方,不講私下的禮節,我不接受你的勸酒。」眾位官員的臉上都變了顏色,以為蕭琛無法下臺。蕭琛不慌不忙地說:「詩經裡面講,即使是在井田的公田裡下雨,也要和耕種另外八塊私田的人家發生關係。」李道固表示服氣,接受了敬酒。蕭琛曾經擔任過尚書左丞。

朱淹

後魏太皇太后馮氏崩,齊使散騎常侍裴昭明來吊,欲以朝服行事。主客問之。昭明曰:「不聽朝服行禮,義出何典?」著作佐郎朱淹接對,謂之曰:「吉凶不同,禮有成數,玄冠不弔,童孺共知。昔季孫將行,請遭喪之禮,千載之後。猶共稱之。卿遠自江南奉慰,不能式遵成事,乃雲義出何典,行人得失,何甚異哉?」昭明曰:「齊帝昔崩,李彪通吊。於時初不素服,齊朝不以為報,那見苦得邀迫。」淹曰:「彼朝不遵高宗追遠之慕,乃逾月即吉,李彪行吊之時,齊之君臣,皆以鳴玉盈廷,朱紫照日。彪既不被主人之命,何容獨以素服間廁衣冠之中哉?來責雖高,未敢聞命。我皇帝仁孝之性,侔於有虞,諒暗已來,百官聽於冢宰,卿豈得以此方彼也?」明乃搖手而言曰:「三皇不同禮,亦知得失所歸。」淹曰:「若如來談,卿以虞舜高宗非邪?」明對曰:「非孝無親,請裁吊服,今為魏朝所逼,必獲罪於本邦。」淹曰:彼有君子,卿將命抗中,應有高賞;若無君子,但令有光國之譽,雖復非理得罪,亦復何嫌,南史董狐自當直筆。高祖賞之,轉著作郎。齊又使員外郎何憲、主客邢宗慶來朝,遣淹接對。宗慶謂淹曰:南北連和既久,而比棄信絕好,為利而動,豈是大國善鄰之義?淹曰:夫為王者,不拘小節,中原有菽,工採者獲多,豈得眷眷守尾生之信?且齊先王歷事宋朝,荷恩積世,豈應便爾篡奪?慶等相顧失色。何憲知淹昔從南入北,謂淹曰:「卿何不作于禁而作魯肅?」淹曰:「我舍危就順,欲追蹤陳韓,何于禁之有。」憲不能答。(出《談藪》)

北魏的太皇太后馮氏死了,南齊的使臣散騎常侍裴昭明前來弔唁。他想要穿平日上朝的禮服參加弔唁活動,北魏的主客質問他,裴昭明說:「不準穿朝服行禮,這個規矩出自什麼典籍?」著作佐郎朱淹接過話茬說:「吉事和凶事不同,在禮節上有不同的規矩,不能穿禮服戴禮帽參加喪事,這是連兒童都知道的事情,從前季孫將出門,請問遭遇喪事的禮節。千年以後,仍然受到人們的讚揚。你自江南奉命前來弔唁,不能按規矩把事情辦好,反而問禮節出自什麼典籍。你作為使臣,不明白什麼是得失,多麼讓人奇怪啊!」裴昭明說:「當初齊朝皇帝駕崩,李彪去弔唁,當時並沒有穿喪服。齊朝也沒有怪罪他,哪像你們如此苦苦相逼。」朱淹說:「你們齊朝不懷念高宗皇帝,過了一個月就結束了居喪。李彪去弔唁的時候,齊朝的皇帝和大臣都已經穿起了腰間飾玉的禮服上朝議事了,太陽下盡是穿著鮮豔禮服的高階官員。李彪又沒有接到主人的命令,怎麼能獨自穿上白色的喪服夾雜在穿禮服的人群之中呢?去的責任雖然重大,但不能不聽從主人的安排。我們皇帝既仁義又孝順,自從舉行葬禮拜祭以來,到開始居喪的時候,文武百官全都守候在墓地。你怎麼能把我們這裡想像成你們那裡呢!」裴昭明擺著手說:「三皇,沒有相同的禮節,我已經知道了得失利害。」朱淹說:「若是如此,你說虞舜和高宗誰對?」裴昭明回答說:「不孝不親,請為我裁製喪服。今天被魏朝所逼迫,必然獲罪於齊朝。」朱淹說:「你們朝中如果有君子,你出色地完成使命,應該受到重賞,如果沒有君子,只要是為國爭了光,雖然不是無理而得罪了某些人,那又有什麼關係。」正直的史官董孤定會如實地記錄這段歷史。他受到高祖皇帝的賞識,改任他為著作郎。齊朝又派員外郎何憲、主客邢宗慶來北魏,北魏命令朱淹接待。邢宗慶對朱淹說:「南齊北魏友好合作已經很久了,而你們拋棄信義,斷絕友好,只顧自己的利益而採取行動,不是大國和鄰居應該遵循的道義。」朱淹說:「作為稱王的人,不拘小節。中原有豆類作物,善於採摘者收穫就多,豈能只是依戀想往而像尾生那樣死板地遵守信義。況且齊朝的先王在宋朝當官,受到宋朝的恩惠,怎麼可以篡奪了宋朝的江山呢!」刑宗慶和何憲相顧失色。何憲知道朱淹當初是從南齊來到北魏的,便對朱淹說:「你為什麼不作于禁而作魯肅?」朱淹說:「我捨棄危險而順應形勢,想要走韓信的道路,跟于禁有什麼相干?」何憲不能回答。

崔光

後魏高祖名子曰恂、愉、悅、懌。崔光名子勵、勖、勉。高祖謂光曰:我兒名傍皆有心。卿兒名傍皆有力。答曰:「所謂君子勞心,小人勞力。」上大嗟悅。(出《談藪》)北魏高祖皇帝的兒子的名字分別叫「恂」、「愉」、「悅」、「懌」,崔光的兒子的名字分別叫「勵」、「勖」、「勉」。高祖對崔光說:「我兒子的名字旁邊部有‘心’,你兒子的名字旁邊都有‘力’。」崔光回答說:「所以說君子勞心,小人勞力了。」

高祖非常高興和讚歎。

陳元康

北齊河陽陳元康,刀筆吏也,善暗書。嘗雪夜,太祖命作軍書,頃爾數十紙,筆不暇凍。太祖喜曰:「此人何如孔子?」自此信任焉。故時人謂之語曰:三崔兩張,不如一陳元康。三崔:暹、季舒、昂也。兩張:德微、纂也。(出《談藪》)

北齊河陽的陳元康是個辦理文書的小官,他善於在黑暗中寫字。有一個下雪天的夜晚,太祖皇帝命令他作軍事文書。他頃刻之間就寫了幾十張紙,筆上的墨都來不及結冰。太祖高興地說:「這個人多麼像孔子。」從此對他十分信任,因此當時的人們說:「三崔兩張,不如一個陳元康。」「三崔」是崔暹、崔季舒、崔昂,「兩張」是張德微、張纂。

李諧

北齊頓丘李諧,彭城王嶷之孫,吏部尚書平之子。少俊爽,有才辯。為黃門侍郎,除名,作述身賦。其略曰:獨浩然而任己,同虛舟而不繫。既未識其所以來,豈知其所以逝。於是得喪同遣,忘懷自深。遇物棲息,觸地山林。雖類西浮之跡,何異東都之心。除散騎常侍,為聘梁使。至梁,遣主客範胥迎接。胥問曰:「今猶可暖,北間當少寒於此。」諧答曰:地居陰陽之正,寒暑適時,不知多少。胥曰:「所訪鄰下。豈是側景之地。」諧曰:「是皇居帝裡,相去不遠,可得統而言之?」胥曰:「洛陽既稱盛美,何事廷鄴?」諧曰:「不常厥邑,於茲五遷。王者無外,所在關河,復何怪。」胥曰:「殷人毀厄,故遷相圯耿,貴朝何為而遷。」諧曰:「聖人藏往知來,相時而動,何必候於隆替。」胥曰:「金陵王氣,肇於先代,黃旗紫蓋,本出東南,君臨萬邦,故宜在此。」諧曰:「帝王符命,豈得與中國比隆。紫蓋黃旗,終於入洛。」胥默而無答。江南士子,莫不嗟尚。事畢。江浦賦詩曰:帝獻二儀合,黃華千里清。邊笳城上響,寒月浦中明。(出《談藪》)

北齊頓丘的李諧是彭城王李嶷的孫子,吏部尚書李平的兒子。他從小就才華出眾,性格豪爽,長大以後富有才能而且善辯。官職是黃門侍郎。他除去原有身份的時候。作了一篇講述自己身世和理想的文章,大概意思是:光明正大獨來獨往,像沒有繫上纜繩的小船一樣自由飄蕩。既然是不知道為什麼而來,怎麼能知道要去哪裡。於是得失都不計較,並且越來越不介意。隨處棲息,不管是山林還是荒野。雖有西去的行為,但與去東都的心思也沒分別。在這之後,他又被任命為散騎常侍,受命出使蕭梁。蕭梁派主客範胥迎接,範胥問他:「今天比較暖和吧?北方應該比這裡稍冷一點。」李諧回答說:「我們那裡地處陰陽的中心,寒暑冷暖適時恰當,不知道有什麼差別。」範胥說:「如果出訪你們那裡,有什麼風景名勝?」李諧說:「那裡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君主出身的家鄉,差別不大,可以作出不差的點評。」範胥說:「既然洛陽美麗繁華,為什麼還要將都城遷到鄴城?」李諧說:「不常在一個地方建宅居住,於是多次搬遷,帝王也是如此。只要還在國家的山河上,那又有什麼可奇怪的。」範胥說:「殷朝人面臨危難,所以遷都到圯耿。你們為什麼遷移都城?」李諧說:「聖人知道過去未來,按時機而行動,何必等待形勢的變化?」範胥說:「金陵的帝王之氣,開始於先代。帝王應運而生的氣象,本來出自東南。所以君臨天下萬邦的皇帝和都城,應該在這裡。」李諧說:「受命於天的徵兆氣象,哪裡能同我們中國相比,帝王應運而生的氣象終究還是在洛陽。」範胥沉默不語。江南的讀書人,沒有不佩服李諧的。事情完畢以後,李諧在江邊作了一首詩說:「帝獻二儀合,黃華千里清。邊笳城上響,寒月浦中明。」

盧愷

禮部尚書范陽盧愷兼吏部選,達野客師為蘭州總管,客師辭曰:「客師何罪,遣與突厥隔牆?」愷曰:「突厥何處得有牆?」客師曰:「肉為酪,冰為漿,穹廬為帳氈為牆。」愷,中書監子剛之子也。(出《談藪》)

禮部尚書范陽盧愷兼任吏部選,他推薦客師去當蘭州總管。客師推辭說:「容師有什麼罪,被送到和游牧民族只隔一道牆的地方?」盧愷說:「游牧民族的什麼地方有牆?」客師說:「肉為酪、冰為漿,天作帳篷,氈子作牆。」盧愷是中書監盧子剛的兒子。

盧思道

武陽太守盧思道,常曉醉。於省門,見從侄賁。賁曰:「阿父何處飲來?凌晨嵬峨。」思道曰:「長安酒,二百價,不嵬峨,何嵬峨?」賁,燕郡公景仁之子,中書侍郎景裕之猶子,位歷太常卿。(出《談藪》)

武陽太守盧思道一天早晨喝得大醉,來到官署門前,他的侄子盧賁見了問他:「叔叔在什麼地方喝過酒,凌晨這麼高大?」盧思道說:「長安的酒,二百文的錢價,不高大,何物高大?」盧賁是燕郡公盧景仁的兒子,中書侍郎盧景裕侄子,擔任過太常卿。王元景

王元景嘗大醉,楊遵彥謂之曰:「何太低昂?」元景曰:「黍熟頭低,麥熟頭昂,黍麥俱有,所以低昂矣。」(出《談藪》)

王元景喝得大醉,楊遵彥對他說:「為什麼又是昂頭又是低頭的?」王元景說:「黍子成熟了把頭低,麥子成熟了把頭昂。黍麥都有,所以又低又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