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三 報應三十二(殺生)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唐朝的內侍官徐可範,好打獵,殺害鳥獸生靈很多。曾拿來活鱉,把甲鑿開,然後用熱油澆燙,稱之為鱉餅。他又特別愛吃驢肉,作法也特別:把驢拴綁在屋子裡,用盆調好五味汁液在驢的前面,在驢的周圍點上烈火,等驢渴了把五味汁液喝光,再殺驢取腸胃作菜吃。前後烹宰的驢不計其數。後來隨從僖宗到四川得了病,每次睡覺都看見一群鳥獸啄吃他身上的肉,他痛苦萬狀,必須在他的床下面籠上火,再用油醋等澆他的身體,用魚網覆蓋全身,才能覺得好受些暫時睡一會兒。這樣日以繼夜,必須經常這樣作。等他要死的時候,只剩一把黑骨頭了。

建業婦人

近歲建業有婦人,背生一瘤,大如數鬥囊,中有物如繭栗甚眾,行即有聲。恆乞於市,自言村婦也,常與娣姒輩分養蠶,己獨頻年損耗,因竊其姒一囊繭焚之。頃之,背患此瘡,漸成此瘤。以衣覆之,即氣閉悶,常露之乃可,而重如負囊矣。(出《搜神記》)

近年來建業有一個婦女,背上生一個大肉瘤,大得象鬥囊,裡面象有很多繭和栗子,走起來能聽到聲音。她在街市上討飯,自己說是一個村婦,平常和妯娌們一塊兒養蠶,但唯獨她養不好,連年虧本,因此她就偷了妯娌的一口袋繭燒了。剛燒完,她的背上就生了瘡,逐漸變成這個大瘤。用衣服蓋上瘤就覺得弊悶,只有經常露在外面才行,而這肉瘤重得象背個大口袋一樣。

廣陵男子

廣陵有男子行乞於市,每見馬矢,即取食。自雲:嘗為人飼馬,慵不能夜起,其主恆自檢視,見槽中無草,督責之。乃取烏梅並以飼馬,馬齒楚,不能食,竟以是致死。己後因患病,見馬矢,輒流涎欲食,食之,與烏梅味正同,了無穢氣。(出《稽神錄》)

廣陵有個男子在街市上討飯。每次見到馬糞,就拿過來吃。他自己說:曾經給別人餵馬,因為懶,晚上起不來,半夜不能給馬上草料,主人家經常親見檢查察視,看到槽中無草,就要訓斥他。於是,他就把烏梅和草料混在一起餵馬,馬的牙被刺痛,就不吃了。最後馬竟因此而死。他自己也因這個緣故而得病,看見馬糞,就饞得流口水想吃,吃了覺得和烏梅的味是一樣的,一點臭味也沒有。

何馬子

遂州人何馬子好食蜂兒,坐罪,令眾於市。忽有大蜂數個,螫其面,痛楚叫呼。守者驅而復來,抵暮方絕,如此經旬乃死。(出《儆戒錄》)

遂州人何馬子好吃蜂卵,因為犯罪,令他在當街示眾。忽然有幾十個大蜂飛來螫他的臉,他痛苦不堪大聲呼叫,看守他的人替他驅趕那些蜂,但趕跑了又回來,直到晚上才絕跡。象這樣經過十多天他就死了。

章邵

章邵者,恆為商賈,巨有財帛,而終不捨路歧,貪猥誅求。因逢鹿,避人而去,鹿子為邵之所獲。邵便打殺,棄之林中,其鹿母遙見悲號,其聲不已。其日,邵欲夜行,意有所謀也。邵只有子一人,年方弱冠,先父一程行,及困,於大樹下憩歇,以伺其父。未間,且寢於樹陰中,邵乃不曉是子,但見衣袱在旁,一人熟寐而已。遂就抽腰刀,刺其喉,取衣袱而前行。及天漸曉,見其衣袱,乃知殺者是己子也。嗟乎,章邵兇率如此,報應亦宜然。(出《野人閒話》)

章邵,作商人多年,成為鉅富,廣有錢財。但他仍幹些劫路營生,以求不義之財。有一次遇到鹿,鹿因怕人而逃走,而鹿子卻被章邵抓獲,邵當即打死,丟棄在樹林中。那母鹿在很遠處看見慘狀,悲號不停。當天,邵想謀財害命晚上走。章邵只有一個兒子,年紀剛有二十歲,這兒子就先走一步與父親拉開一段路程,走著走著就困了,便在路邊的大樹下歇一會兒,等著父親來。不多會兒,就睡在樹蔭裡,章邵不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只見衣服包袱在身旁,而那人熟睡不醒。於是就抽出腰刀,對準那人咽喉刺去,搶走了衣服包袱往前走了。等天漸漸亮了,看清了衣服包袱,才知道殺死的是自己的兒子。唉!章邵兇惡殘忍到這種地步,報應也是應該的呀!

韓立善

蜀金雁橋,有韓立善者,作釣鉤,積有年矣。因食魚,鯁喉成瘡,頷脫而死。(出《儆戒錄》)

蜀地的金雁橋,有個韓立善,作釣魚的鉤已經很多年了。有一次吃魚,魚鯁卡住咽喉,後變成瘡。下巴爛掉後死了。

僧修準

蜀郡大慈寺律師修準,雖雲奉律,性甚褊躁。庭前植竹,多蟻子緣欄檻。準怒,伐去竹,盡取蟻子,棄灰火中。準後忽患癬,瘡遍頭面。醫者雲蟻漏瘡,不可醫,後竟終。(出《儆戒錄》)

蜀郡大慈寺專管戒律的法師修準。雖整天唸經拜佛,但性格偏激暴躁。寺的庭院前種著竹子。很多小螞蟻攀緣直到欄檻。修準看到後很生氣,砍去竹子,把那些小螞蟻收集起來扔到火裡燒了。修準後來忽然得了癬瘡病,遍頭臉都是瘡。醫生說這是蟻漏瘡,不能治,最終死了。

宇文氏

宇文氏,偽蜀之富家也。孀居國之東門,嘗聞寢室上有人行,命僕隸升屋視之,獲得野狸三頭並狸母,宇文氏殺狸母而存其子焉。未期歲,宇文氏適護戎王承丕。丕殺判官郭延鈞一家,宇文氏並前夫一男二女,下獄定罪,赦男女,斬宇文氏。籲,得非殺狸母之所報也。(出《儆戒錄》)

宇文氏,是偽蜀時的有錢人家。在都城的東門孀居。曾聽到她的寢室上有人走步的聲音,就讓僕奴上房看看,結果抓獲了三個小狐狸和一個母狐狸。宇文氏就殺了那母狐狸而把三個小狐狸留下了。還沒等到年末,宇文氏嫁給了護戎王承丕,因為承丕殺了判官郭延鈞一家,宇文氏和前夫的一個兒子兩個女兒也被下獄定罪。後來放了孩子,宇文氏被斬首。唉!這難道不是她殺母狸的報應嗎?

李貞

蜀錦浦坊民李貞家,養狗名黑兒,貞因醉,持斧擊殺之。李貞臨老,與鄰舍惡少白昌祚爭競,昌祚承醉,以斧擊貞死焉。時昌祚年十九歲,與殺狗年正同,昌祚小字黑兒。冤報顯然,不差絲髮。(出《儆戒錄》)

蜀地錦浦坊的百姓李貞家裡養了一條狗,名叫黑兒。李貞因為喝醉了酒拿著斧子把狗砍死了。李貞年老時,和鄰居一個惡少年白昌祚喝酒時爭強好勝,昌祚醉了,拿斧子把李貞砍死了。當時白昌祚十九歲,與李貞殺狗時的年歲正好相同,昌祚的小名叫黑兒。很明顯這冤怨相報,竟是不差毫髮。

僧秀榮

蜀郡金華寺法師秀榮,院內多松柏,生毛蟲,色黃,長三二寸。莫知紀極,秀榮使人掃除埋瘞,或棄於柴積內,僧仁秀取柴煮料,於烈日中曬乾,蟲死者無數。經月餘,秀榮暴卒。金華寺有僧入冥,見秀榮荷鐵枷,坐空地烈日中,有萬萬蟲咂噬。僧還魂,備說與仁秀,仁秀大駭。遂患背瘡,數日而卒。(出《儆戒錄》)

蜀郡金華寺有個法師叫秀榮。寺院內種植了很多松柏。生一種毛蟲,黃色,有二三寸長。這些毛蟲到處亂爬,秀榮就派人掃除埋掉,有些就扔到柴堆裡,和尚仁秀取柴煮藥料,柴取走了,那些毛蟲就在烈日下被曬乾,死者無數。經過一個多月,秀榮暴病身亡。金華寺有個僧人入冥府,看見秀榮戴著鐵枷,坐在空地的烈日中,有數不清的毛蟲咬他。這個僧人還魂後,把看到的詳細說給仁秀聽,仁秀非常害怕,立刻就得了背瘡病,幾天就死了。

毋乾昭

蜀人毋乾昭有莊在射洪縣,因往莊收刈,有鹿遭射逐之,驚忙走投乾昭。昭閉於空房中,說與鄰僧法惠,法惠笑曰:「天送食物,豈宜輕舍。」乃殺之,沽酒炙鹿,共僧飲啖。僧食一塊,忽大叫雲:「刀割我心。」嘔血,至夕而死。(出《儆戒錄》)

蜀郡毋乾昭在射洪縣有塊莊稼地。因為去收割莊稼。正碰上有一隻鹿被人射了一箭並有人追趕,那鹿在驚慌之際跑到乾昭處,乾昭就把它關在空房子裡。後來把這件事說給鄰居有個叫法惠的和尚,法惠聽完笑著說:「天送給的食物,怎麼能輕易舍掉呢?」於是就殺了鹿,買酒烤鹿肉,乾昭與法惠同飲同喝。法惠和尚剛吃一塊鹿肉,忽然大叫有刀割他的心。然後嘔血,當天晚上就死了。

李紹

蜀民李紹好食犬,前後殺犬數百千頭。嘗得一黑犬,紹憐之,蓄養頗厚。紹因醉夜歸,犬迎門號吠,紹怒,取斧擊犬。有兒子自內走出,斧正中其首,立死。一家惶駭,且捕犬,犬走,不知所之。紹後得病,作狗嗥而死。(出《儆戒錄》)

蜀郡百姓李紹好吃狗肉。他前後殺狗數百千頭。曾得到一黑犬,李紹很愛憐它,並飼養起來。有一次李紹因醉很晚才回來,那黑犬迎門號吠,紹很生氣,找到斧子要砍那犬。這時他的兒子從裡面出來,斧子正中其頭,當即就死了。一家人驚慌害怕,要捕那黑狗,狗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李紹後來得了病,象狗叫一樣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