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九 報應二十八(婢妾)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唐朝魏郡有個叫馬嘉運的人,在貞觀六年正月住在家裡。有一天天黑出大門,忽然看見兩個人,每個人都牽著一匹馬,早就在門外的大樹底下站著。嘉運問來的是什麼人?回答說:「是東海公讓我們迎接你的。」嘉運一向很有學問,在州里很出名,臺使以及四方的貴客常常請求接見他,因此這件事嘉運也就不再奇怪了。他對使者說:「我沒有馬。」使者於是就送上馬,嘉運就在大樹下騎上馬離開了,他的身體卻躺在了大樹下邊。不一會嘉運的魂靈就來到了陰間的一個官府,剛要進大門,就看見門外邊有男女幾十個人,好象是告狀的。其中有一個婦人,先前和嘉運認識,是本郡裡張公瑾的小老婆,姓元氏。她手裡拿著一張文書,迎上去對嘉運說:「你還認識我不,從前張總管讓我見你好幾次,總管無緣無故地殺了我,我已向天曹告了他,到現在已三年了,是王天主救護公瑾,所以一直被壓制著,現在才得到申冤。官府已經追察張公瑾了。不久他就要到了。我以為只我一人是枉告,你現在也來了。」嘉運先前知道元氏被殺一事,等見到她,才知道自己也已經死了。使者帶著嘉運進門,看門的人說:「主公睡覺,不能接見,可去見霍司刑。」霍司刑是益州行臺郎中霍璋,他見到嘉運請他坐下說:「這裡官府缺少一個記室官,東海公聽說你很有才學,想要委屈你做這個官。」嘉運說:「我貧窮但願和妻子孩子在一起,不願做官,能夠免除那是很慶幸的。」霍璋說:「你如果不能做,就自己說沒有學識,那你可有認識的,可推舉他來做。」不一會,有人來說:「主公已經睡醒了。」於是就帶著嘉運進去,看見一個人在大廳裡坐著,這個人肥胖矮小,臉色青黑,他叫嘉運上前,對嘉運說:「聽說你很有學問所以想要委屈你做記室官,你能做嗎?」嘉運拜謝說:「謝謝,但我是個種田的,只是從事教育學生的職業,不夠做記室的官。」主公說:「你認識霍璋嗎?」嘉運說:「認識他。」於是讓人叫霍璋,問他嘉運的才學。霍璋說:「平時知道他研究學問,但沒看見他的文章。」主公說:「誰的文章做的好呢?」嘉運說:「有個叫陳子良的人懂得文章。」主公說:「放馬生回去。」就立刻命令人去追察子良。嘉運告辭離去。霍璋和他告別,嘉運問道說:「剛剛看見張公瑾的小老婆,她所說的天主是誰?」霍璋說:「是張公瑾的同鄉人叫王五戒。他死了以後做了天主。曾維護過公瑾,所以公瑾才能夠活到現在,今天他已經不能免了。」說完就離去了。於是就派人送嘉運到了一條很難走的小道,指著叫他從這條路回去,那年的七月,綿州有個叫陳子良的人突然死了,過了一整夜又甦醒過來,他自己說看見了東海公,讓他做記室,他推辭說不認字,另外有個叫陳子良的人卻死了。張公瑾也死了。到了貞觀年間,皇帝在九城官,聽說了這件事,就派中書侍郎岑文本去打聽這事,文本記錄並上奏給了皇帝。嘉運後來做了國子博士。在做官期間死了。

範略婢

唐貞觀中,濮陽範略妻任氏。略先幸一婢,任以刀截其耳鼻,略不能制。有頃,任有娠,誕一女,無耳鼻。女年漸大,其婢仍在,女問婢,具說所由。女悲泣,以恨其母。母深有愧色,悔之無及。(出《朝野僉載》)

唐朝貞觀年間,濮陽範略的妻子姓任。範略先前喜歡上了一個婢女,任氏就用刀子割掉了婢女的耳朵和鼻子。範略不能制止。不久,任氏懷了孕,生下了一個女兒沒有耳朵和鼻子,女兒漸漸長大,那個婢女還在,任氏的女兒問那個婢女怎麼沒有耳朵鼻子,婢女把全部原因都告訴了她。任氏的女兒悲痛的哭了。從此她痛恨她的母親,她的母親也深深地慚愧,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胡亮妾

唐廣州化蒙縣丞胡亮從都督周仁軌討僚,得一首領妾,幸之,將至縣。亮向府不在,妻賀氏,乃燒釘烙其雙目,妾遂自縊死。後賀氏有娠,產一蛇,兩目無睛。以問禪師,師曰:「夫人曾燒釘烙一女婦眼,以夫人性毒,故為蛇報。此是被烙女婦也,夫人好養此蛇,可以免難,不然,禍及身矣。」賀氏養蛇,一二年漸大,不見物,唯在衣被中,亮不知也。發被見蛇,大驚,以刀砍殺之。賀氏兩目俱枯,不復見物,悔無及焉。(出《朝野僉載》)

唐朝廣州化蒙縣丞胡亮,跟從都督周仁軌討伐僚人,得到了一個頭領的小老婆,胡亮非常喜歡她,把她帶到縣裡。一天胡亮去府裡不在家,他的妻子賀氏就用燒紅的釘子烙瞎了那個小妾的雙眼,小妾於是就自己上吊死了。後來賀氏懷了孕,生下一條蛇,兩眼沒有眼珠,於是賀氏就去問禪師,禪師說:「你曾用燒紅的釘子烙瞎了一個婦女的眼睛,因為你天性狠毒,所以要用蛇來報復,這就是被你烙瞎了眼的那個婦女變的,你好好的飼養著這條蛇,可以免除危難,不這樣,災禍就要到了。「賀氏飼養這條蛇一二年,蛇漸漸長大,但只藏在衣被裡,胡亮不知道此事。他開啟被看見了蛇,非常吃驚,用刀子砍殺了那條蛇。於是賀氏兩眼都枯乾了,再也看不到什麼。後悔已來不及了。

梁仁裕婢

唐梁仁裕為驍衛將軍,先幸一婢。妻李氏,甚妒而虐,縛婢擊其腦。婢號呼曰:「在下卑賤,制不自由,娘子鎖項,苦毒何甚!」婢死後月餘,李氏病,常見婢來喚。李氏頭上生四處癉疽,腦潰,晝夜鳴叫,苦痛不勝,數月而卒。(出《朝野僉載》)

唐朝梁仁裕做驍衛將軍,他喜歡上了一個婢女,而他的妻子李氏對這個婢女非常的妒忌,並且百般的虐待。李氏用繩子將婢女捆綁起來擊打她的頭,婢女呼喊著說:「我的地位卑微低賤,行動不自由,你用繩勒我的脖子,是多麼的殘忍。」婢女死後一個多月,李氏就得了病,常常看見那個婢女來召喚她。李氏的頭上生了許多毒瘡,腦袋也爛了,白天黑夜的嚎叫,痛苦實在難以忍受,幾個月就死了。

張景先婢

唐荊州枝江縣主簿夏榮判冥司。縣丞張景先寵一婢,其妻楊氏妒之。景出使不在,妻殺婢,投之於廁。景至,紿之曰:「婢逃矣。」景以妻酷虐,不問也。」婢訟之於榮,榮追對之,問景曰:「公夫人病困。」說形狀,景疑其有私也,怒之。榮曰:「公夫人枉殺婢,投於廁,今見推勘,公試問之。」景悟,問其婦。婦病甚,具首其事。榮令廁內取其骸骨,香湯浴之,厚加殯葬。婢不肯放,月餘日而卒。(出《朝野僉載》)

唐朝荊州枝江縣的主簿夏榮,是陰間的判官。有個縣丞叫張景先,喜歡上了一個婢女,他的妻子楊氏非常的妒忌。一天,張景先出外辦事不在家裡,他的妻子就將這個婢女殺死了,並將屍體扔到了茅廁裡。張景先辦事回來,妻子欺騙他說:「婢女逃跑了。」張景先認為妻子殘酷虐待婢女,也就不再問了。那個婢女向夏榮告了楊氏。夏榮於是就追查核實這件事。他問張景先說:「你的妻子被病所困擾。」並說了她的病狀,張景先懷疑他和妻子有私情,就非常的氣憤。夏榮說:「你的妻子白白地殺死了一個婢女,並將屍體扔到茅廁裡,現在要調查這件事,你試探地問問她。」張景先恍然大悟,於是就問他的妻子。他的妻子病的很厲害,就從頭到尾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夏榮叫人從茅廁裡取出了那個婢女的屍骨,用香水沖洗乾淨,厚葬了她。但是婢女仍不肯放過楊氏,一個多月後楊氏死了。

李訓妾

唐左僕射韋安石女,適太府主薄李訓。訓未婚以前,有一妾,成親之後,遂嫁之,已易兩主。女患傳屍瘦病,恐妾厭禱之。安石令河南令秦守一捉來,榜掠楚苦,竟以自誣,前後決三百以上,投井死。不出三日,其女遂亡,時人鹹以為冤魂之所致也。安石坐貶蒲州,太極元年八月卒。(出《朝野僉載》)

唐朝左僕射韋安石的女兒,嫁給了太府主簿李訓。李訓沒結婚以前,曾有過一個小妾,與安石的女兒成親以後,就把小妾嫁了出去,小妾已經嫁了兩個人家。安石的女兒出嫁後,就得一種傳染病。身體枯瘦。卻懷疑是李訓嫁出去的小妾因為不滿而詛咒。於是韋安石就叫河南令秦守一將小妾捉來嚴刑拷打,小妾痛苦不堪,竟然屈打成招。小妾前後被打了三百多下,最後投井而死。其後不到三天,安石的女兒就死丁。當時的人都認為是屈死的冤魂將她捉去了。後來安石因犯法被貶到蒲州,在太極元年八月死了。

花嚴

唐王弘,冀州衡水人,少無賴,告密羅織善人。曾遊河北趙定,(定原作具。據明抄本改。)見老人每年作邑齋,遂告殺二百人,授游擊將軍,俄除侍御史。時有告勝州都督王安仁者,密差弘往推,索大枷夾頸,安仁不承伏,遂於枷上斫安仁死,便即脫之,其男從軍,亦擒而斬之。至汾州,與司馬毛公對食,須臾喝下,斬取首,百姓震悚。後坐誣枉,流雷州,將少姬花嚴,素所寵也。弘於舟中,偽作敕追,花嚴諫曰:「事勢如此,何忍更為不軌乎?」弘怒曰:「此老嫗欲敗吾事!」縛其手足,投之於江,船人救得之,弘又鞭二百而死,埋於江上。俄而偽敕友,御史胡元禮推之,錮身領回,至花嚴死處,忽雲:「花嚴來喚對事。」左右皆不見,唯弘稱叩頭死罪,如授枷棒之聲,夜半而卒。(出《朝野僉載》)

唐朝有個叫王弘的,是冀州衡水人。他從小就強橫無恥,常常告密羅織罪名陷害好人。王弘曾經在河北趙定遊歷,看見一位老者,每年都在城裡聚集許多人舉行齋戒,於是王弘就告發陷害並殺了二百多人。官府認為他有功,就授給他了游擊將軍的官職,接著又提升他做了侍御史。當時有人告發勝州都督王安仁的,朝廷就秘密派王弘去抓拿他。王弘用大的刑具夾住王安仁的脖子,但王安仁仍不承認有罪,於是王弘就在大刑上砍死了王安仁,立刻把他處理掉了。王安仁有個兒子在軍隊上,王弘也捉拿並把他殺了。到了汾州,王弘與司馬毛公面對面的吃飯,不一會王弘呵叱他下去,砍了他的頭。老百姓都非常震驚害怕。後來王弘因犯了誣枉罪,被流放到雷州。帶著年輕漂亮的女子叫花嚴,王弘一向非常喜歡她。王弘在船上偽造皇帝的詔書,花嚴勸阻他說:「事態已經象這樣了,怎麼忍心再做不軌的事呢?」王弘大怒說:「你這個老太婆,想要敗壞我的事。」於是就將花嚴的手腳捆綁起,把她扔到了江裡。有個在江上划船的人救了花嚴,王弘又將花嚴用皮鞭打了二百多下,把她打死了,埋葬在江邊。不久,偽造的詔書被發現了,御史胡元去捉拿王弘,把他禁錮起來帶了回來。當走到花嚴死的地方,忽然聽到了花嚴呼喚核實事情的聲音,左右的人都沒有看見,只有王弘連連叩頭說死罪,象是聽到受棍棒痛打的聲音,到了半夜王弘就死了。

晉陽人妾

唐牛肅舅之尉晉陽也。縣有人殺其妾,將死言曰:「吾無罪,為汝所殺,必報!」後數年,殺妾者夜半起,至母寢門呼。其母問故,其人曰:「適夢為虎所齧,傷至甚,遂死。覺而心悸,甚驚惡,故啟之。」母曰:「人言夢死者反生,夢想顛倒故也,汝何憂!然汝夜來未飯牛,亟飯之。」其人曰:「唯。」暗中見物,似牛之脫也,前執之,乃虎矣,遂為所噬,其人號叫竟死。虎既殺其人,乃入院,至其房而處其床,若寢者。其家何其寢,則閉鎖其門而白於府。季休光為留守,則使取之。取者登焉,破其屋,攢矛以刺之,乃死。舅方為留守判官,得其頭,漆之為枕。至今時人以虎為所殺之妾也。(出《紀聞》)

唐朝牛肅的舅父在晉陽當縣尉。當時縣裡有個人殺了自己的小老婆,他的小老婆臨死的時候說:「我沒有罪,卻被你所殺,我一定要報仇。」幾年以後,殺妾的那個人一天半夜裡突然起來,到了他母親的房門前大聲的呼喊,他的母親問他是什麼原因,那個人說:「剛才夢見被老虎所咬,傷得很厲害,於是就死了,醒來心恍,驚恐害怕得很,所以來告訴你。」母親說:「人們說,夢見死反而是活,夢中的事是顛倒的,你何必憂傷。可是你半夜起來沒有餵牛,趕緊去餵它。」那人說:「行。」黑暗中,那人看見一個東西,好象是牛跑了,於是上前去捉它,卻是一隻虎。那人於是被虎所咬,號叫著死去了。老虎殺了那人以後,就進入了院子裡,到了那人的房中躺在了床上,好象睡覺;那家人等著虎睡了,就鎖緊房門並向官府稟報,季休光做留守,就派人去捉那隻虎,捉拿人的到了,擊破那人的屋門,拿起矛來刺那隻虎,虎便死了。牛肅的舅父當時做留守判官,得到了虎的頭,上了油漆做個枕頭。到現在的人們都認為那隻虎是被殺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