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十四 異人四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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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晉卿義寧坊狂人張儼奚樂山王居士俞叟衡嶽道人李業石旻管涔山隱者宋師儒會昌狂士唐慶盧鈞

苗晉卿

苗晉卿困於名場。一年似得,復落第。春景暄妍,策蹇衛出都門,貰酒一壺,籍草而坐,酣醉而寐。久之既覺,有老父坐其傍。因揖敘,以餘杯飲老父。愧謝曰:「郎君縈悒耶?」寧要知前事耶?」晉卿曰:「某應舉已久,有一第分乎?」曰:「大有事。但更問。」苗曰:「某困於窮,然愛一郡,寧可及乎?」曰:「更向上。」。廉察乎?」曰:「更向上。」苗公乘酒,猛問曰:「將相乎?」曰:「更向上。」苗公怒,全不信,因肆言曰:「將相更向上,作天子乎?」老父曰:「天子真者即不得,假者即得。」苗都以為怪誕,揖之而去。後果為將相。德宗升遐,攝冢宰三日。(出《幽閒鼓吹》)

苗晉卿在科舉考試方面很不順利,這一年眼看要考中了,結果還是落了榜。時值陽光和煦春色明麗的好日子,他騎著瘦弱的毛驢走出京都大門,賒了一壺酒坐在草地上喝起來,喝得大醉便睡在那裡。過了好長時間醒來一看,有個老大爺正坐在自己身旁,便拱手施禮邀他與自己敘談敘談,剩下的酒也送給老大爺喝了。老大爺深表歉意和感謝。他說:「您心裡很鬱悶吧,想知道以後前程的事嗎?」晉卿說:「我參加科舉考試已有好多年了,不知有沒有考中一次的份兒。」老大爺說:「大有其事,您還想知道什麼?」晉卿說:「我很窮,然而很想作一郡之首,能辦到嗎?」老人說:「比這還要高。」「廉察使嗎?」「比這還要高。」晉卿藉著酒勁兒猛然問道:「作將相嗎?」老人仍然說:「比這還要高。」苗晉卿氣壞了,根本不相信他的話是真的,便放肆地說:「你說我比將相還要高,難道能作天子不成!」老人說:「真的天子你作不成,假的,還是可以作幾天的。」苗晉卿以為這些話全是無稽之談,便向老人拱拱手就走了。後來他果然為將為相。德宗逝世後,曾經兼任過眾官之首的冢宰。義寧坊狂人

元和初,上都義寧坊有婦人風狂,俗呼為五娘。常止宿於永穆牆下。時中使茹大夫使於金陵。金陵有狂者,眾名之信夫。或歌或哭,往往驗未來事。盛暑擁絮,未嘗沾汗;冱寒袒露,體無斁圻。中使將返,信夫忽扣馬曰:「我有妹五娘在城,今有少信,必為我達也。」中使素知其異,欣然許之。乃探懷中一袱,納中使靴中。仍曰:「謂語五娘,無事速歸也。」中使至長樂坡,五娘已至。攔馬笑曰:「我兄有信,大夫可見還。」中史遽取信授之。五娘因發袱,有衣三事,乃衣之而舞,大笑而歸,復至牆下。一夕而死,其坊率錢葬之。經年,有人自江南來,言信夫與五娘同日死矣。(出《酉陽雜俎》)

元和初年,上部義寧坊有個婦人瘋瘋癲癲的,大家都叫她「五娘」。她經常住宿在永穆牆下。當時中使茹大夫到金陵去巡察,金陵有個瘋子,大家叫他「信夫」,他每次唱歌或者哭泣往往預示著未來要發生什麼事情。盛夏酷暑他蓋著棉被也不出汗,嚴寒冰凍季節,他光著身子也不抽筋或者畏縮。中使要返回京都時,信夫忽然拉住他的馬說:「我有個妹妹叫五娘,住在京城,現在有件小小的信物,你一定要替我送給她呀!」中使一向知道他與正常人不同,欣然答應了他。他便從懷裡掏出一個包,塞進中使的靴子筒裡,又說:「你跟五娘說,沒事就快回來吧。」中使走到長樂坡時,五娘已經來到這裡,攔住他的馬笑著說:「我哥哥託你捎的信,大夫可以交給我了。」中使立刻取出信交給了她。五娘開啟包袱,有衣服三件,便穿在身上跳起舞來,大笑著回到了原來的牆下面。過了一宿五娘就死了,街坊們紛紛出錢把她安葬了。一年之後,有人從江南來到京都,說信夫與五娘是同一天死的。

張儼

元和末,鹽城腳力張儼遞牒入京,至宋州,遇一人,因求為伴。其人朝宿鄭州,因謂張曰:「君受我料理,可倍行數百。」乃掘二小坑,深五六寸,令張背立,垂踵坑口。針其兩足,張初不知痛,又自膝下至骭,再三捋之,黑血滿坑中。張大覺舉足輕捷,才午至汴。復要於陝州宿,張辭力不能。又曰:「君可暫卸膝蓋骨,且無所苦,當行八百。」張懼辭之。其人辦不強,乃曰:「我有事,須暮及陝。」遂去。行如飛,頃刻不見。(出《酉陽雜俎》)

元和末年,鹽城有個腳伕叫張儼,往京城傳遞文書。走到宋州遇到一個人,便求他與自己作伴兒。那個人要到鄭州去住宿,便對張儼說:「你聽我安排,一天可以多走幾百里路。」於是挖了兩個小坑,有五六寸深,叫張儼背向小坑站著,腳後跟懸在坑口,用針扎他的兩隻腳,張儼開始並不知道痛,那個人又從他膝蓋下面順著小腿再三地捋,直到黑色的血液淌滿了土坑。張儼覺得兩隻腳特別輕快,走起路來輕捷如飛,天剛晌午他們便到了汴京。那個人又說要到陝州去住宿,張儼說自己體力不行,趕不到陝州。那個人又說:「你可以暫時把膝蓋骨卸下來,並沒什麼痛苦,這樣就能日行八百里。」張儼害怕,便拒絕了。那人也不勉強他,便說:「我有事,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陝州。」說完便上路了,走得像飛一樣快,頃刻之間就看不到了。

奚樂山

上都通化門長店,多是車工之所居也。廣備其財,募人集車,輪轅輻轂,皆有定價。每治片輞,通鑿三竅,懸錢百文。雖敏手健力器用利銳者,日止一二而已。有奚樂山也,攜持斧鑿,詣門自售。視操度繩墨頗精,徐謂主人:「幸分別輞材,某當併力。」主人訝其貪功,笑指一室曰:「此有六百片,可(可原作甘,據明抄本改)任意施為。」樂山曰:「或欲通宵,請具燈燭。」主人謂其連夜,當倍常功,固不能多辦矣,所請皆依。樂山乃閉戶屏人,丁丁不輟,及曉,啟主人曰:「並已畢矣,願受六十緡而去也。」主人洎鄰里大奇之。則視所為精妙,錙銖無失,眾共驚駭。即付其錢,樂山謝辭而去。主人密候所之。其時嚴雪累日,都下薪米翔貴。樂山遂以所得。遍散於寒乞貧窶不能自振之徒,俄頃而盡。遂南出都城,不復得而見矣。(出《集異記》)

上都通化門的長店,多數是車工活集中的地方,店主們準備了大量的資金,招募工匠製作各種車上的零件,車輪車轅車輻車轂等,每樣都有一定的價錢。製作一片車輞,在上面鑿通三個孔,規定工錢一百文。有力氣的快手,工具又鋒利,一天也只能做一兩片。有個叫奚樂山的人,揹著斧子鑿子之類,登門來賣手工,他見這裡劃線用的繩墨標尺之類用具非常精良,便不慌不忙地對店主人說:「希望你把做輞的材料都挑出來,我要一氣做完。」主人見他如此貪功非常驚訝,笑著指指一間房子說:「這裡面有六百片輞的材料,你可以隨意施展你的本領。」樂山說:「可能要打通宵,請準備一下燈火蠟燭。」主人聽說他連夜幹活,一天就相當兩天的工夫,不能按通常天數計算準備那麼多的燈油蠟燭。就給他準備了一些照明用的蠟燭。樂山關上房門不讓別人打擾,一個人在屋裡叮叮噹噹不住手地幹了起來,到天亮時,告訴主人說:「全部做完了,我願意收你六十緡錢就走。」主人及鄰里們大為驚奇。檢視一下他乾的活,件件都那麼精細,沒有一點微小的差錯,大家都驚呆了。主人立即付給了他錢,樂山辭謝而去。主人偷偷觀察他的去向。當時天氣嚴寒,連日下雪,京都之內燒柴和糧米價格飛漲,樂山便將自己剛剛得到的工錢,分送給那些在大冷天裡沿街乞討苦苦掙扎的窮苦人,六十緡錢很快就分光了。他從南門走出京都,再也看不到他了。

王居士

有常樂王居士者,耄年鶴髮,精彩不衰。常持珠誦佛,施藥里巷。家屬十餘口,豐儉適中。一日遊終南山之靈應臺,臺有觀音殿基。詢其僧。則曰:「樑棟欒櫨,悉已具矣,屬山路險峻,輦負上下,大役工徒,非三百緡不可集事。」居士許諾,期旬曰齎鏹而至。入京,乃託於人曰:「有富室危病,醫藥不救者,某能活之。得三百千,則成南山佛屋矣。」果有延壽坊鬻金銀珠玉者,女歲十五,遘病甚危,眾醫拱手不能措,願以其價療之。居士則設盟於箋,期之必效。且曰:「滯工役已久,今留神丹,不足多慮,某先馳此鏹付所主僧。冀獲雙濟。」鬻金者亦奉釋教,因許之。留丹於小壺中,齎緡而往。涉旬無耗,女則物化。其家始營哀具,居士杖策而回。乃詬罵。因拘將送於邑。居士(居士原作且,據明抄本改)曰:「某苟大妄,安敢復來?請入戶視之。」則僵絕久矣。乃命密一室,焚槐柳之潤者,湧煙於其間,人不可邇。中平一榻,藉屍其上,褫藥數粒,雜置於頂鼻中。又以銅器貯溫水,置於心上,則謹戶屏眾伺之。及曉煙盡,薰黔其室,居士染指於水曰:「尚可救。」亟命取乳,碎丹數粒,滴於唇吻,俄頃流入口中。喜曰:「無憂矣。」則以纖纊蒙其鼻,復以溫水置於心。及夜,又執燭以俟,銅壺下漏數刻,鼻纊微噓。又數刻,心水微灩。則以前藥復滴於鼻,須臾忽嚏,黎明胎息續矣。一家驚異。愧謝王生。生乃更留藥而去,或許再來,竟不復至。後移家他適。不知所從。女適人,育數子而卒。(出《闕史》)

王居士是個無憂無慮樂觀通達的人,七八十歲的高齡,滿頭白髮,仍然神采奕奕。他經常手拿串珠口誦佛經,沿街串巷地施捨藥物。家裡有十餘口人,不太富裕也不太貧窮,屬於中等人家。一天,他到終南山遊覽靈應臺,靈應臺有一座觀音殿的基礎,他詢問這裡的僧人,僧人說是樑棟欒櫨之類的材料都已備齊了,因為這裡山路很險峻,推車挑擔上上下下地很費人力,沒有三百緡錢是建不起來的。居士向他許下諾言,第十天就把錢串帶來。居士來到京城裡,託付別人說:「如果有富貴人家得了嚴重疾病,醫藥救治不了的,我能把他治活。他們給我三百緡錢,我就可以成全終南山的觀音殿了。」果然有家在延壽坊賣金銀珠寶的,有個女兒十五歲,得上一種病十分危險,請來的醫生都拱手告辭表示不能治,他願意花三百緡的價錢讓居士給女兒治療。居士在紙箋上立下保證,說到期一定兌現,並且說:「觀音殿工程已經停工多日了,我把神丹留在這裡,你不要多慮。我先趕快把這些錢送給那裡的主持僧人,這樣可以兩面都不耽誤。」這位賣金銀的也信奉佛教,便同意了。居士把神丹留在小壺裡,帶上錢串就去了。過了十天也沒有居士的訊息,那個生病的女兒卻死了。她家裡剛把喪事安頓好,居士拄著柺杖回來了。主人見了厲聲痛罵,要把他抓起來送到衙門。居士說:「我要是欺騙你們,哪裡還敢再回來?請讓我進門看看。」進屋一看,已經僵死好長時間了。他便叫人封閉一間屋子,焚燒鮮潤的槐樹和柳樹枝條,在屋裡放煙,任何人都不要靠近,屋子中間放一張床,讓死屍躺在上面,將福藥數粒雜亂地放在死人頭頂和鼻孔裡,又用銅器裝上溫水放在心窩處。然後關緊門窗屏退眾人,靜靜地守候著。到天亮時煙已沒了,屋內被薰得黑黑的,居士摸了摸牆上的菸灰,又把手指伸到水裡,說:「還可以救活。」急忙命人取來乳汁,把幾粒神丹弄碎放在裡面,然後滴在死者嘴唇上。乳汁很快流進死者的嘴裡,居士高興地說:「不用擔憂了。」又將細棉絮蒙在她的鼻子上,換了溫水放在心窩處。到晚上,又端著蠟燭守候著,鐘漏滴過幾刻後就見鼻子上的細棉絮被噓氣微微吹動,又過了幾刻,心窩上放的水也發生了輕微的波動。居士又將前面用的那種藥滴在鼻子上。沒多久,忽然見她打起噴嚏來。黎明時,心臟終於恢復了跳動,全家人無不又驚又喜,慚愧地向王居士表示衷心感謝。居士又給他們留了藥物就走了,可能還答應過再來,但一直沒有再來過。後來他搬家到別處去了,也不知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這個活過來的女子嫁了人,生了幾個兒子之後去世了。俞叟

江陵尹王潛有吏才,所在致理,但薄於義。在江陵日,有京兆呂氏子,以飢寒遠謁潛,潛不為禮。月餘在逆旅,未果還。有市門監俞叟者,見呂生往來有不足色,召而問之。呂曰:「我居渭北。貧苦未達,無以奉親。府帥王公,中表丈也。以親舊自遠而來,雖入謁,未嘗一問,亦命之所致耶。」叟曰:「我亦困者,無以周吾子之急,今夕可泊我宇下,展宿食之敬。呂諾之。既延入,摧簾破牖,致席於地,坐語且久,所食陶器脫粟而已。叟曰:「吾嘗學道於四明山,偶晦於此。適聞王公忘舊,甚訝之。因覆一缶於地。俄頃,乃舉以視之,有一紫衣人,長五寸許。叟指之謂呂曰:「此王公也。呂熟視,酷類焉。叟因戒曰:「呂生爾之中表侄也,以旨甘無朝夕之給,自輦下千里而至。爾宜厚其館穀,當金帛為贈,何恃貴忘故之如是耶?」紫衣者卑揖,若受教之狀,遂不復見。及旦,叟促呂歸其逆旅。潛召呂館之,宴語累日。將戒途,助以僕馬橐裝甚厚。(出《補錄記傳》)

江陵府尹王潛有當官的才能,所管轄的工作條條有理,但為人不重情義。他在江陵的時候,有個京兆地區呂某的兒子,因為迫於飢寒遠道來見王潛,王潛沒有以禮相待。呂生在旅店裡住了一個多月,回不去了。有個看守城門的俞老頭兒,看見呂生出來進去臉色蠟黃肌瘦,招呼到跟前詢問他。呂生說:「我家住在渭北,家裡窮,又沒有出路,無以奉養雙親。本府元帥王相公是我的中表叔伯。靠著這層舊關係我才遠道而來,我雖然進府拜見他,但他從未過問過我。這也是我命運不好,才落到這個地步呵!」老頭兒說:「我也是個窮人,沒什麼東西來救濟你的急難,今晚上你就住在我家,讓我提供食宿以表達對你的敬意。」呂生接受了他的請求。被領到他家後,看到的是殘損的房簷和破舊的門窗,他們在地上擺席,對坐談了很久,吃的是粗米飯,用的是泥盆泥碗。老頭兒說:「我曾在四明山學過道,暫時在這裡藏身。剛才聽說王相公不念舊情義,叫我很驚訝。」說完,便把一隻缸扣在地上,不一會兒又把缸拿了起來,只見缸底下有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人,身長五寸左右。老頭兒指著這個人對呂生說:「這就是王潛。」呂生仔細看了看,果然特別相像。老頭兒告誡這個人說:「呂生是你的中表侄兒,因為吃了上頓沒下頓,才從京都不遠千里來到這裡,你應該供給他優厚的食宿,應該送給他錢財。為什麼仰仗著自己富貴就不念舊的情義呢!」紫衣人謙卑地做揖致禮,就像接受了教訓的樣子,然後就不見了。第二天早上,老頭兒督促呂生回到他的客店。王潛召見呂生把他安置在客館裡,跟他宴筵說話,一連好多天。呂生要登程回家,王潛送給他道上騎的馬,侍候他的僕人,行李包也給裝滿貴重的東西。

衡嶽道人

衡嶽西原,近朱陵洞,其山險絕,多大木猛獸。人到者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進。長慶中,有頭陀悟空,常裹糧持錫,夜入山林,越屍侵虎,初無所懼。至朱陵原,遊覽累日,捫蘿垂踵,無幽不跡。因是趼拆,憩於巖下,長吁曰:「飢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見前巖有道士坐繩床,僧詣之,不動。遂責其無賓主意,復告以飢困。道士欻起。指石地曰:「此有米及钁。」劚石深數寸,令僧探之,得陳米鬥餘,即置於釜。承瀑水,敲火煮飯,觀僧食一口未盡。辭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餐止此,可謂薄食,我當畢之。」遂吃硬飯。又曰:「我為客設戲。」乃處木嫋枝,投蓋危石,猿懸鳥跂,真捷閃目,有頃,又旋繞繩床,蓬轉甚急,但睹衣色成規,倏忽失所。僧尋路歸寺,數月不復飢渴。(出《酉陽雜俎》)

衡山西面原野附近有個朱陵洞,這裡山勢險峻奇絕,有許多大樹和猛獸,人到了這裡都會迷路,或者遇上巨大的蟒蛇擋住道路而不能前進。長慶年間,有個僧人悟空,經常帶著乾糧拿著錫杖,在夜間進入山林。越過死人的屍體侵擾兇猛的老虎,開始時毫無懼怕。到了朱陵原,遊覽了好幾天,他攀援藤蘿飛越溝壑,幽深僻靜的地方都有他的足跡。因為腳底生繭開裂,便在岩石下面休息。他長嘆道:「如此又餓又渴,卻見不到此地的主人!」忽見前面山崖上有個道士坐在繩子編織的床上,僧人悟空到了他跟前,他也不動一動。僧人責備他未盡賓主之禮,又告訴他自己又餓又累。道士忽然起身,指著地上的石頭說:「這裡有米和鍋。」在石頭上挖了幾寸深,叫僧人伸進手去,拿到一斗多陳米,立即將米放在鍋裡,接了瀑布的水,敲石取火煮飯。道士見僧人一口飯沒全嚥下去,就說飯沒熟,不吃了,笑道:「你這頓飯就吃到這裡為止,這叫少吃多得胃;我應當把其餘的飯全吃了。」說完便去吃那硬梆梆的飯。道士又說:「我為客人表演一個遊戲。」說完,便坐到柔軟的樹枝上盪來盪去,就像從高處拋下來的石頭,又像懸掛著的猿猴,跳來跳去的山鳥,靈巧輕捷,令人看了眼花繚亂。過了一會兒,又去旋轉那個繩子床,像轉篷一樣急速地轉動著,只看到很有規則地排列成各種衣服的花色,根本看不出就是原來那個繩子床。突然之間,什麼也不見了。僧人尋找道路走出山林回到了寺廟,此後一連幾個月不再感到飢餓和口渴。

李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