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十 女仙五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孫夫人,是三天法師張道陵的妻子。夫妻共同隱居在龍虎山,修行三元默朝之道多年,屢有感應。當時張天師得到了黃帝龍虎中丹之術,丹煉成喝了,能夠分形散影,坐在那立時無影。天師從鄱陽進入嵩高山,得到隱書《制命之術》,能用柺杖召鬼神。當時國內紛擾。當官的危機很多。又加上大道淪喪,不能拯救危難幫助世人。年已五十才去修行道術。等到丹煉成了,又過去二十多年。法術運用精妙以後,就入蜀遊歷各名山,率身行教。夫人住在江東修真養性,道化甚行。在漢桓帝永嘉元年乙酉到蜀,在陽平化居住,鍊金液還丹。依照太乙元君所傳授黃帝之法,過了幾年丹煉成了,變形飛化無所不能。在桓帝永壽二年丙申九月九日,與天師在閬中的雲臺成仙,白日昇天,位至上真東嶽夫人。他們的兒子張衡字靈真,繼承他們的志向修煉,世人稱他為嗣師,在靈帝光和二年,歲在己未,正月二十三日,於陽平成仙,白日昇天。他們的孫子張魯字公期,世人稱他為嗣師,正當漢朝國運衰頹,中原紛亂,他擔任梁州、益州兩州長官、鎮南將軍,在漢中治理軍政。曹操釋出靈帝的命令,又給他加爵進俸。不久,因為劉璋丟失了蜀,劉備起兵,張魯託形死亡歸真,隱影而去。當初,夫人居於化中,遠近之人都恭敬信奉她,禮拜的人像趕集市一般。夫人就在山腳下點化一泉,使以禮敬奉她的人,用泉水洗浴,然後才去入道靜修。那處泉水稱作解穢水,至今還在那裡。山有三層,以象徵三境。山前有白陽池,就是太上老君遊宴之處,山後有登真洞,與青城、峨眉、青衣山、西玄山洞府相通,所以成為二十四化之首。

樊夫人

樊夫人者,劉綱妻也。綱仕為上虞令,有道術,能檄召鬼神,禁制變化之事。亦潛修密證,人莫能知。為理尚清靜簡易,而政令宣行,民受其惠,無水旱疫毒鷙暴之傷,歲歲大豐。暇日,常與夫人較其術用。俱坐堂上,綱作火燒客碓屋,從東起,夫人禁之即滅。庭中兩株桃,夫妻各咒一株,使相鬥擊。良久,綱所咒者不如(如原作知。據明鈔本改),數走出籬外。綱唾盤中,即成鯉魚。夫人唾盤中成獺,食魚。綱與夫人入四明山,路阻虎,綱禁之,虎伏不敢動,適欲往,虎即滅之。夫人徑前,虎即面向地,不敢仰視,夫人以繩系虎於床腳下。綱每共試術,事事不勝。將昇天,縣廳側先有大皂莢樹,綱升樹數丈,方能飛舉。夫人平坐,冉冉如雲氣之升,同升天而去。後至唐貞元中,湘潭有一媼,不雲姓字,但稱湘媼。常居止人舍,十有餘載矣,常以丹篆文字救疾於閭里,莫不響應。鄉人敬之,為結構(構字下原有御名二字。原為宋代避高宗名諱而注。今刪)華屋數間而奉媼。媼曰:「不然,但土木其宇,是所願也。」媼鬢翠如雲,肥潔如雪。策杖曳履,日可數百里。忽遇里人女,名曰逍遙。年二八,豔美,攜筐採菊。遇媼瞪視,足不能移。媼目之曰:「汝乃愛我,而同之所止否?」逍遙然擲筐,斂衽稱弟子,從媼歸室。父母奔追及,以杖擊之,叱而返舍。逍遙操益堅,竊索自縊,親黨敦喻其父母,請縱之。度不可制,遂舍之。復詣媼,但帚塵易水,焚香讀道經而已。後月餘,媼白鄉人曰:「果暫之羅浮,扃其戶,慎勿開也。」鄉人問逍遙何之,曰:「前往。」如是三稔,人但於戶外窺見,小松迸筍而叢生階砌。及媼歸,召鄉人同開鎖,見逍遙懵坐於室,貌若平日,唯蒲履為竹稍串於棟宇間。媼遂以杖叩地曰:「吾至,汝可覺。」逍遙如寐醒,方起,將欲拜,忽遺左足,如刖於地。媼遽令無動,拾足勘膝,噀之以水,乃如故。鄉人大駭,敬之如神,相率數百里皆歸之。媼貌甚閒暇,不喜人之多相識。忽告鄉人曰:「吾欲往洞庭救百餘人性命,誰有心為我設船一隻?一兩日可同觀之。」有里人張拱家富,請具舟楫,自駕而送之。欲至洞庭前一日,有大風濤,蹙一巨舟,沒於君山島上而碎。載數十家,近百餘人,然不至損,未有舟楫來救,各星居於島上。忽有一白鼉,長丈餘,遊於沙上。數十人攔之撾殺,分食其肉。明日,有城如雪,圍繞島上,人家莫能辨。其城漸窄狹束,島上人忙怖號叫,囊橐皆為齏粉,束其人為簇。其廣不三數丈,又不可攀援,勢已緊急。岳陽之人,亦遙睹雪城,莫能曉也。時媼舟已至岸,媼遂登島,攘劍步罡,噀水飛劍而刺之,白城一聲如霹靂,城遂崩。乃一大白鼉,長十餘丈,蜿蜒而斃,劍立其胸。遂救百餘人之性命,不然,頃刻即拘束為血肉矣。島上之人,感號泣禮謝。命拱之舟返湘潭,拱不忍便去。忽有道士與媼相遇曰:「樊姑爾許時何處來?」甚相慰悅。拱詰之,道士曰:「劉綱真君之妻,樊夫人也。」後人方知媼即樊夫人也。拱遂歸湘潭。後媼與逍遙一時返真。(出《女仙傳》)

樊夫人是劉綱的妻子。劉綱做上虞縣令,有道術,能傳檄召鬼神,以及禁制變化一類事。他也是悄悄地修行秘密地學成的,沒有人能知道。辦理政事崇尚清靜簡易,而政令釋出施行,老百姓就受到他的恩惠,沒有水旱疫毒猛獸傷害,年年大豐收。閒暇的日子,與夫人較量他們的法術效用。一起坐在堂上,劉綱作火燒磨房,火從東起,夫人禁咒火就滅了。院子中有兩株桃樹,夫妻各自念動咒語催動,使兩棵樹互相鬥擊。過了很久,劉綱驅動的樹失敗了,幾步走出籬笆外。劉綱向盤子中唾一口唾沫,就變成了鯉魚。夫人向盤子中唾一口唾沫,變成了水獺,去吃魚。劉綱與夫人進入四明山,路被虎堵住,劉綱禁咒它,虎就趴著不敢動,剛要走,虎就要吃掉他。夫人徑直住前走,虎就面向地,不敢仰視,夫人用繩索把虎拴在床腳下。劉綱每次和夫人共同試法術,總是不勝。將要騰空乘雲而行,縣衙正廳旁邊從前有棵大皂莢樹,劉綱升上樹幾丈高,才能飛起來。夫人平靜地坐著,冉冉如雲氣升起,一同昇天而去。後來到了唐朝貞元年間,湘潭縣有個老太太,不說姓名,只稱湘媼。平常在人家的房舍居住,已十多年了。常常用丹砂寫篆字在閭里治病救人,沒有不靈驗的。鄉人敬重她,給她蓋幾間華美的房屋奉養她。老太太說:「不要這樣,只要有個土木房屋,這就是我的願望。」老太太鬢髮如雲,肥潔如雪。拄著柺杖趿著鞋,每天可走幾百里。忽然有一天,遇見一個鄉下女子,名叫逍遙。十六歲,長得很豔麗,拿著筐採菊花。她遇到這個老太太就瞪著眼睛看,腳不能移動。老太太看著她說:「你是喜歡我,可以同我一起到我住的地方嗎?」逍遙高興得把筐扔了,給老太太行禮自稱弟子,跟老太太回家。她的父母奔跑著追上她,用棒子打她,吆喝著把她領回家。逍遙的志向更加堅定,就偷了一根繩子自己上吊,親戚鄉鄰誠懇地開導她的父母,請求他們讓逍遙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她的父母估計不能制止,就放了她。逍遙又到老太太那裡去了,只是掃地打水燒香讀道經而已。一個多月後,老太太告訴鄉人說:「我暫時到羅浮山去,把門鎖上了,你們千萬不要開。」鄉人問逍遙將要到哪去,老太太說:「前往。」如此三年,人們只從門外看見,老太太房舍階下、牆邊小松竹筍叢生。等到老太太回來,她就召集鄉人一同開鎖,看見逍遙在室內迷迷糊糊地坐著,容貌像平時一樣,只有草鞋被竹梢串到房樑上。老太太就用柺杖敲敲地,說:「我回來了,你可以醒了。」逍遙像睡覺醒來,剛起身,將要下拜,忽然左腳掉了,像砍落在地上。老太太急忙令逍遙不要動,她撿起腳對正膝蓋安上,用水噴噴它,右腿竟然如故。鄉人大吃一驚,像敬神似的敬畏她,人們接連不斷地從幾百里外來拜服她。老太太的神情很閒適,不喜歡相識人多。有一天,老太太忽然告訴鄉人說:「我要前往洞庭洞去救一百多人的性命,誰有心意為我準備一隻船?一兩天可以共同去觀看。」有個村民張拱家裡很富裕,請求讓他準備船隻,自己駕船去送她。要到洞庭的前一天,有大風大浪,拍擊一隻大船,沉沒在君山島上碎裂了。船上載著幾十家一百多人卻沒有損傷,但也沒有船來救,他們各自散居在島上。忽然有一條揚子鱷,有一丈多長,游到沙灘上。幾十個人攔住它把它打死,把它的肉分著吃了。第二天,有像雪似的一座白城圍繞島上,人們沒有誰能辨識。那座城逐漸變窄把人夾住,島上的人恐怖地哭叫,行裝都碎為粉末,那些人也都被捆成一簇。那裡面不到幾丈寬,又不能攀援,形勢已經緊急了。岳陽城裡的人也遙遙望見雪城,但沒有人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時,老太太的船已經到岸,老太太就登上君山島,舉起劍踏著罡步,噴一口法水飛快出劍去刺它,白城發出一聲如霹靂,城就崩塌了。原來是一隻大揚子鱷,長十多丈,蜿蜒而死,劍立在它的胸上。終於救了一百多人的性命,否則,頃刻之間這些人就被拘束成為血肉了。島上的人都放聲哭泣著向老太太行禮道謝。老太太命張拱的船返回湘潭,張拱不忍馬上離開。這時忽然有個道士與老太太相遇,這個道士說:「樊姑這些時何處來?」互相都很感慰喜悅。張拱訊問道士,道士說:「這位老太太就是劉綱真君的妻子樊夫人。」人們才知道湘媼就是樊夫人。張拱就回到了湘潭。後來老太太與逍遙同時返回仙境。

東陵聖母

東陵聖母,廣陵海陵人也,適杜氏,師劉綱學道,能易形變化,隱見無方。杜不通道,常怒之。聖母理疾救人,或有所詣,杜恚之愈甚,訟之官,雲:「聖母奸妖,不理家務。」官收聖母付獄。頃之,已從獄窗中飛去,眾望見之,轉高入雲中,留所著履一雙在窗下。於是遠近立廟祠之,民所奉事,禱之立效。常有一青鳥在祭所,人有失物者,乞問所在,青鳥即飛集盜物人之上。路不拾遺,歲月稍久,亦不復爾。至今海陵縣中不得為奸盜之事。大者即風波沒溺,虎狼殺之,小者即復病也。(出《女仙傳》)

東陵聖母,是廣陵府海陵縣人,嫁給姓杜的,拜劉綱為師學道,能夠易形變化,時隱時現沒有定準。她的丈夫不通道,常常因此生她的氣。聖母治病救人,有時前往有病的人家,她的丈夫氣憤得更加厲害,把她告到官府,理由是:「聖母是邪惡偽詐的妖人,不理家務。」官府就把聖母抓起來投進監獄。不久,聖母已經從監獄的天窗中飛出去,眾人都望見她越來越高直入雲中,只留下她所穿的一雙鞋在窗下。於是遠近的人蓋廟宇祭祀她,老百姓求告的事,向她禱告立刻見效。經常有一隻青色的鳥在祭祀的地方,有人丟失了東西,向她乞問在哪裡,青鳥就飛去落在偷東西那個人的頭上,因此,那裡路不拾遺。歲月稍長,也就不再這樣了。至今海陵縣人不得做奸盜之事。如果做了,罪過大的,不是被風浪吞沒淹死,就是被虎狼吃掉,罪過小的就一再生病。

郝姑

郝姑祠在莫州莫縣西北四十五里。俗傳雲,郝姑字女君。本太原人,後居此邑。魏青龍年中,與鄰女十人,於漚洟匯水邊挑蔬。忽有三青衣童子,至女君前雲:「東海公娶女君為婦。」言訖,敷茵褥於水上,行坐往來,有若陸地。其青衣童子便在侍側,流流而下。鄰女走告之,家人往看,莫能得也。女君遙語云:「幸得為水仙,願勿憂怖。」仍言每至四月,送刀魚為信。自古至今,每年四月內,多有刀魚上來。鄉人每到四月祈禱,州縣長更若謁此祠,先拜然後得入。於祠前忽生青石一所,縱橫可三尺餘,高二尺餘,有舊題雲:「此是姑夫上馬石」至今存焉。(出《莫州圖經》)

郝姑祠在莫州莫縣西北四十五里。民間傳說,郝姑小字女君。本來是太原人,後來住在這個縣。魏青龍年間,郝姑與鄰女十人,在漚洟洩水邊挑菜。忽然有三個青衣童子來到女君面前,說:「東海公娶女君為媳婦。」說完,就把墊子、褥子鋪在水上,或行或坐來來往往,就像陸地一般。那青衣童子就在女君旁邊陪著,沿流而下。鄰女跑回去告訴女君的家裡,她家裡人前去察看,沒有辦法能夠找到她。女仙從遠處告訴家人說:「我有幸能夠成為水仙,希望不要憂愁害怕。」還說每到四月,就送刀魚作為憑證。從古到今,每年四月裡多有刀魚上來。鄉人每到四月就向她祈禱。州縣官吏如果到祠裡去,要先行拜見之禮然後才能進去。在郝姑祠前不知何時出現一塊青白石,長寬約三尺多,高二尺多,有舊題詞是:「此是姑夫上馬石」,至今還在那裡。

張玉蘭

張玉蘭者,天師之孫,靈真之女也。幼而潔素,不茹葷血。年十七歲,夢赤光自天而下,光中金字篆文,繚繞數十尺,隨光入其口中,覺不自安,因遂有孕。母氏責之,終不言所夢,唯侍婢知之。一旦謂侍婢曰:「吾不能忍恥而生,死而剖腹,以明我心。」其夕無疾而終。侍婢以白其事,母不欲違,冀雪其疑。忽有一物如蓮花,自疈其腹而出。開其中,得素書《本際經》十卷,素長二丈許。幅六七寸。文明甚妙,將非人功。玉蘭死旬月,常有異香。乃傳寫其經而葬玉蘭。百餘日,大風雷雨,天地晦瞑,失經,其玉蘭所在墳壙自開,棺蓋飛在巨木之上,視之,空棺而已。今墓在益州,溫江縣女郎觀是也。三月九日是玉蘭飛昇之日,至今鄉里常設齋祭之。靈真即天師之子,名衡,號曰嗣師。自漢靈帝光和二年己未正月二十三日,於陽平化白日昇天。玉蘭產經得道,當在靈真上升之後,三國紛兢之時也。(出《傳仙錄》)

張玉蘭是天師的孫女,靈真的女兒。她小時候就喜歡潔素,不吃葷血。十七歲那年,她夢見紅光從天而降,紅光中有金字篆文,繚繞幾十尺,隨著紅光進入她的口中。玉蘭自己覺得不安,於是就有了身孕。母親責問她,她始終沒說夢中事,這事唯有她的丫環知道。有一天,她對丫環說:「我不能忍受恥辱而活著,死了就剖腹,來表明我的心。」那天晚上,玉蘭無病而死。丫環把這事告訴了玉蘭的母親,母親不想違背玉女的遺囑,也希望洗雪心中之疑。這時,忽然有一個東西像蓮花似的,自己從玉蘭腹中破腹而出。開啟那件東西,得到白絹金字寫的《本際經》十卷,白色生絹長二丈左右,幅寬六七寸,文字鮮明很美,不是人工寫成。玉蘭死後旬月,經常有異香。於是傳寫那些經書,又安葬了玉蘭。一百多天過去了,有一天忽然颳起大風響起炸雷下起大雨,天昏地暗,《本際經》不見了,玉蘭所在的墳壙自開,棺蓋飛在大樹之上,人們一看,只是空棺而已。如今墓在益州,溫江縣女郎觀就是。三月九日是玉蘭昇天的日子,至今鄉里的人還常常設齋祭祀她。靈真就是天師的兒子,名叫張衡,人稱為嗣師。從漢靈帝光和二年己未正月二十三日,在陽平化白日昇天。玉蘭產生出經書而得道,當在靈真飛昇之後,三國紛爭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