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您很高興,我跟令堂早就認識,我們是老朋友。您小時候我就見到過,後來您當上軍官,我又見到過。好吧,請坐,您說說,有什麼事我能為您效勞。是的,是的,」他聽著聶赫留朵夫講費多霞的事,搖搖他那白髮剪得很短的頭說。
「您說吧,說吧,我全明白。是的,是的,這事確實很叫人感動。那麼,您已經提出上訴了?」
「上訴書我已準備好了,」聶赫留朵夫說著從口袋裡拿出訴狀。「但我要請您對這個案子多多關照。」
「您做得很好。我一定親自把這個案子向上奏明,」男爵說,他那張快樂的臉上想裝出憐憫的樣子,但裝不象「這個案子很動人。看樣子她還是個孩子,丈夫先是待她很粗暴,使她嫌惡他,但過了一陣,他們又和好了……是的,我要把這個案子向上奏明。」
「察爾斯基伯爵說,他打算去向皇后求情。」
聶赫留朵夫話音未落,男爵的臉色頓時變了。
「不過,您把上訴書送到辦公室去吧,我盡力而為,」他對聶赫留朵夫說。
這時候,青年官員又走了進來,顯然有意賣弄他那種瀟灑的步態。
「那位太太要求再說幾句話。」
「好,請她來吧!唉,老弟,你在這兒會看到多少眼淚,要是能把大家的眼淚都擦乾就好了!但也只能盡力而為。」
那位太太走了進來。
「我忘記求您,可不能讓他把女兒拋棄,因為他已經橫了心……」
「我不是說過我會盡力而為嗎?」
「男爵,看在上帝份上,您救救我這個做母親的吧!」
她抓住他的一隻手,吻了起來。
「一切都會辦到的。」
等那位太太走了,聶赫留朵夫也起身告辭。
「我們一定盡力而為。我們要同司法部商量一下。他們會給我們答覆的。到那時我們再盡力去辦。」
聶赫留朵夫走出房間,穿過辦公室。象在樞密院那樣,他在這個漂漂亮亮的房間裡又看到許多漂漂亮亮的官員,個個整齊清潔,彬彬有禮,服裝端莊大方,說話嚴肅清楚。
「這種人怎麼這樣多,真是多得要命!他們的身子都保養得多麼好,他們的襯衫和手都多麼乾淨,他們的靴子又擦得多麼亮。他們靠的是誰?別說同囚犯比,就是同鄉下人比,他們也顯得多麼闊綽優裕呀!」聶赫留朵夫又情不自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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