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過得比狗還不如……」他說。
「喂,喂,別說廢話,閉嘴,不然要你知道……」
「要我知道什麼?」個兒矮小的人不顧死活地說。「難道我們有什麼罪?」
「閉嘴!」長官一聲吆喝,個兒矮小的人不作聲了。
「這是怎麼搞的?」聶赫留朵夫走出牢房,問著自己。那些從牢門裡往外看和迎面走來的犯人,用幾百雙眼睛盯住他,他覺得簡直象穿過一排用棍棒亂打的行刑隊一樣。
「難道真的就這樣把一大批無辜的人關起來嗎?」聶赫留朵夫同副典獄長一起走出長廊,說。
「請問有什麼辦法?不過有許多話他們是胡說的。照他們說來,簡直誰也沒有罪,」副典獄長說。
「不過,剛才那些人確實沒犯什麼罪。」
「那些人,就算是這樣吧。不過老百姓都變壞了,非嚴加管制不可。有些傢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不好惹呢。喏,昨天就有兩個人非處分不可。」
「怎麼處分?」聶赫留朵夫問。
「根據命令用樹條抽打……」
「體罰不是已經廢止了嗎?」
「褫奪公權的人不在其內。對他們還是可以施行體罰的。」
聶赫留朵夫想起昨天他在門廊裡等候時見到的種種情景,這才明白那場刑罰就是在那時進行的。他心裡覺得又好奇,又感傷,又困惑。這種心情使他感到一陣精神上的噁心,逐漸又變成近乎生理上的噁心。這種感覺以前雖也有過,但從沒象現在這樣強烈。
他不再聽副典獄長說話,也不再往四下裡張望,就急急地離開了走廊,往辦公室走去。典獄長剛才在走廊裡忙別的事,忘記派人去叫薇拉。直到聶赫留朵夫走進辦公室,他才想起答應過他把她找來。
「我這就打發人去把她找來,您坐一會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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