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難道有錯也不能糾正嗎?」
「要上訴總是可以找到理由的。這事得找律師商量,」庭長說,把帽子稍稍歪戴到頭上,繼續向門口走去。
「這可太不象話了。」
「不過,您要明白,瑪絲洛娃前面也無非只有兩條路,」庭長說,顯然想盡量討好聶赫留朵夫,對他客氣些。他理理大衣領子外面的絡腮鬍子,輕輕挽著聶赫留朵夫的臂肘,往門口走去,嘴裡說:「您也要走吧?」
「是的,」聶赫留朵夫說,慌忙穿上大衣,跟著他一起出去。
他們來到令人歡樂的燦爛陽光下,立刻由於街上轆轆的車輪聲不得不提高聲音說話。
「您瞧,情況是有點彆扭,」庭長放開嗓子說,「那個瑪絲洛娃前面本來是有兩條路擺著:一條几乎可以無罪開釋,坐一陣子牢,還可以扣除已監禁的日子,那簡直只能算是拘留;另一條是服苦役。中間的路是沒有的。你們原來要是能加上一句:‘但並非蓄意謀殺,’她就可以無罪開釋了。」
「我忽略了這一點,真是該死,」聶赫留朵夫說。
「是啊,關鍵就在這裡,」庭長一面笑著說,一面看看錶。
此刻離克拉拉約定的時間只差三刻鐘了。
「您要是願意,現在還可以去找律師。一定要找個上訴的理由。要找總是找得到的。上貴族街,」他回答馬車伕說,「三十戈比,多一個戈比不要。」
「是,老爺,您請上車。」
「再見。要是有什麼事需要我為您效勞,請光臨貴族街德伏爾尼科夫的房子。這地名好記。」
他親切地鞠了一躬,坐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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