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這樣想也在所難免……你是這樣說的吧。你的意思是——被懷疑和zero有關係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為什麼說在所難免呢。」
「這是因為……」
zero甘願冒險來救自己,這是事實——然而,在朱雀接著說之前,達爾頓繼續說道。
「軍隊的官方看法並非如此,那時zero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你,而是想把救你這件事表演給十一區民眾看,以顯示自己的實力。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樞木朱雀這名男只是被利用來達成目的而以——這裡是這樣記述的。」
說著,達爾頓用手指點著手中的資料。
「真是有意思啊。連調查官的報告書都暗示了你的清白,而身為當事人的你卻肯定了疑惑的存在……人類的無意識就是這樣才顯得有趣。」
朱雀感到混亂,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請問……」
「剛才那只是我個人的見解,和這次的事件沒有任何關係。別看我現在是個軍人,在很久以前可是對這方面很有研究的。剛才的話是一點有感而發的想法。不過……」
說到這裡,達爾頓把頭抬起來,以嚴肅的目光打量著朱雀。
「作為可能性之一,你也給我好好思考思考吧。一旦沒有了意識,本來能看到的東西也看不到了。為理想獻身雖然不算壞事,但那也只是沉溺於理想中的愚人才會做的可笑之事。聽清楚了嗎?」
「是……是的。」
朱雀還是不明白到底應該思考什麼,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也可以說是被迫點頭。達爾頓的雙眼中充滿了壓迫感。而且,他感覺得到,這個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很好,那麼,下一個問題,樞木朱雀准尉,你憎恨布尼塔尼亞嗎?」
「不!」
對這個問題,朱雀也回答得很乾脆。不過,達爾頓的問話還沒結束。
「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樞木朱雀,你憎恨過布尼塔尼亞嗎?」
「……」
朱雀聽得很明白。剛才的問題和接下來的問題,問的是完全不同的事。
所以,他靜靜地這樣回答道。
「是的。」
達爾頓露出一絲笑意,從一開始到現在,朱雀的反應和回答,一直都沒有令他失望。讓他對這個男人,更加欣賞了。
「你很誠實,沒想過自己會因此陷入不利的狀況中嗎?」
「將軍閣下,若您有此意的話,當然會那樣。不過,我認為您是不會那樣做的。」
「你過獎了。」
越來越感到有意思達爾頓晃了晃寬闊的肩膀,他已經喜歡上了這種對話。
「不過,你說得沒錯。七年前,曾經作為你祖國的日本與我們布尼塔尼亞是處於敵對狀態的。你要是說不憎恨,反而會讓我無法相信。」
「……」
「還有一件事我想了解一下?是什麼讓你轉變的,是時間?還是他人的影響?」
朱雀陷入了沉思。
他將目光落在桌上,呆呆地注視了一陣之後,緩緩地抬起頭。
「我想原因是多方面的。」
「說一個吧,不是最主要的也沒關係。」
「明白了。非要我舉出一個的話……那是因為只擁有情緒,是無法拯救任何人的。」
這是朱雀的真心話,也是他從親手殺死父親,見證了日本淪陷的那段時間,人民的悲慘生活的經歷所帶來的覺悟。
「你是說,將自己束縛在仇恨與憤怒之中,只有滅亡一途,是嗎?」
日本人的語言雖然有些難懂,但是達爾頓曾經專心研究過中國的歷史,比起那些深邃而富含哲理的精闢短句,朱雀的意思反而可以直接用布尼塔尼亞的語言來進行翻譯。
「我想……也可以這麼說吧。」
朱雀回味了一下達爾頓的話,對方的語言確實要比自己說的精闢準確。
「這句話是指你自己?還是指你必須與之戰鬥的恐怖分們?」
朱雀又沉思了一陣,然後說道。
「兩者都有。」
達爾頓壓低聲音說了一聲「唔。」
然後,達爾頓對牆壁掃了一眼。
灰色的牆壁上,僅掛著一個只以顯示時間為目的的簡陋掛鐘。
短針正指向下午五點。
「最後的問題,樞木准尉。」
「是。」
朱雀端正了姿態,他知道這次審問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你肯為布尼塔尼亞犧牲嗎?」
達爾頓緊緊的盯著朱雀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
朱雀握緊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當然。」
「很好,問話到此結束。」
達爾頓終於結束了自己對樞木朱雀的審問,但是同時,他心裡卻多了一層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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