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老師聽完猶豫了一下,說:「復旦大學的難度就有些大了,還是要走實際路線的。」
到底她荒廢了不少課業,她再刻苦也很難達到許似年那樣的高度。
許似年在信裡告訴她,讓她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就算來不了復旦也可以來上海別的大學啊,再退一步在上海附近的城市也可以,只要心是近的,距離遠也只會產生美了。
她回信問他:和我距離遠會產生美,那近了呢,近了是不是就不美了。
他收到信的當晚就打電話告訴她,近了也美,不同的美好,近了有親暱美,遠了有朦朧美。
她笑的花痴亂顫,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和他打電話就沒完沒了的傻笑,她說:你真貧。
她沒有問他曼青是否找過他,有沒有對他說些什麼,他並沒有提及曼青,她也不提。她想一個曼青還是不會對她構成太大的威脅的,如果他真的那麼容易被曼青拐走,那麼早就被拐走了。
愛裡面,總是需要給對方自己的空間和信任的。她認為愛一個人,就應該要充分相信對方,如若不信任,又怎麼會愛上呢。也許確實人是會變化的,計劃趕不上變化,但許似年一定不會是變化了的那一個。
他那麼乖的男孩子,她有時就直呼他許小好許小好。
她從未想過這個叫許小好的男孩子會變成許小壞,而她因為愛上他從秦小壞變成了秦小好。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戀愛的差別吧。
再脾氣暴躁再倔強的女孩子,哪怕她再壞,即使是李莫愁這樣的女魔頭在陸展元拋棄她的時候也是溫柔無私的,愛上一個男孩,所有的暴躁小女孩都會變得乖巧溫順甜美。而當初好好脾氣的男孩子竟會變了模樣。
梅鳳去找過秦荷,秦荷的有了些淺淺意識,也記起了和梅鳳在一起登臺的舊時光,偶爾也能正常溝通幾句,白正明花錢僱了兩個貼身護工來照顧秦荷,他在竭力補償虧欠她們母女的愛。
第三十九章:我答應你,我不在糾纏他
這樣的哀求讓梅鳳的心腸軟了起來,為了兒子的前程她必須要鐵石心腸,梅鳳扭頭就走,說:「從此以後我沒有你媽媽這個朋友,我也當不認識你,我把話今天和你說明白,沒有我的點頭,你是絕對進不了我們許家的門。」
「阿姨,求你了……不要疏遠我媽媽,我和許似年是晚輩的事,你和我媽媽是上一輩認得事,為什麼要拿這樣的關係要我離開他呢?」她難過地說。
「你別怪阿姨,你該反省你自己這幾年不好好學習你都做了什麼,就在這個小旅館裡,你和一個男孩在裡面被抓了出來,你忘記了嗎?你說你這樣子,我怎麼能接納你,縱使我以前對你有一萬個喜歡,我也不能讓我兒子和你在一起!」梅鳳狠狠心,指著不遠處的旅館說。
這句話,深深刺傷了如眷她所有的自尊,許似年相信她,那是因為他真的喜歡她瞭解她,而太多的人,都根深蒂固地認為她是一個不良少女,她汙跡累累,不是有口就可以洗得清的,她需要去解釋去辯駁自己和齊司在旅館裡什麼都沒有做她是清白的嗎?
居解釋在不相信你的人旁聽起來,統統都是無力的。
她選擇沉默,也著實無言以對。
「好,阿姨,我答應你,我不再糾纏他。」如眷說著,含著眼淚,這句話讓梅鳳振奮的轉身。
赭她舉起手中的信,當著梅鳳的面,撕破,撕得粉碎,像是撕在自己的心口上一樣。臉上的傷痕剛全部消失掉,她的心有重重地傷了。
「阿姨,以後還會常來看我媽媽嗎?」她問。
「會,還是和從前一樣。」梅鳳答應道。
這倒換成梅鳳心有不安了,她覺得自己用這樣的話去刺激威脅如眷是太殘忍了,可她沒辦法,她只能用可憐天下父母心來安撫自己。
如眷果真做到了,她沒有再去門衛室等他的信,路過門衛室的時候,腳步會遲疑,她狠狠心,離開,晚上在家她就把電話線拔掉,不接他的電話,要徹底斷了和他的聯絡。她也想過應該要和他說一聲,至少說一聲以後不再往來的話,可她怕自己不夠堅定,她怕自己會接了電話就反悔。
梅姨說得對,許小好應該有更美好的前程,他的身邊應該站著更動人更潔淨的女子。
她並不是。
如眷強壓著自己上課,畫畫,做大量的試卷,每天都把自己的課業量安排得滿滿的。白正明心疼女兒,買了一大堆補品給她吃。秦荷的康復也越來越好了,她能回憶起很多過去的事情了,除了白正明以外,大多事情都記得,也包括當年給兩個孩子指腹為婚的事。
醫生說這叫選擇性失憶,秦荷忘記了的恰恰是她最期盼的那個人。但白正明沒有放棄過,他在等待,他等待這個忘記了他的女人在某天他下班開啟家門的那一刻,驚喜地望著他說:「正明,你終於回來了。」
他會輕輕道一聲:「是啊,回來了,不走了。」然後上前擁抱她。
秦荷拉著如眷的手,說虧欠女兒的太多,渾渾噩噩瘋瘋傻傻的幾年沒有照顧好女兒,沒有盡一個為人母的責任,又詢問許似年長多大了多高了,如眷一一告訴母親。秦荷說:「我的眼光果真不錯,他在孃胎裡我就覺得這孩子長大準有出息,都考上覆旦了,我的準女婿啊。」
如眷睜大眼盯著對白如流的媽媽,她想這幾天來最讓她不那麼難過的事就是媽媽的康復太快了,很多事情她都要忘掉了,媽媽都回憶了起來。她讓媽媽別再說什麼指腹為婚的事都什麼年代了不許傳播封建思想。
媽媽還說要去登門拜訪梅鳳一家這些年對她們母女的關心和照顧。
秦荷對陌生的白正明,這個她曾深愛的男人為之痴等的男人,她有了排斥和害怕,她只是很奇怪為什麼這個男人要給她們母女大房子住,她奇怪這個男人為什麼總說他們以前相思過。
遺忘,是一劑良藥。
十天,整整十天都沒有和許似年聯絡,她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寫信給他,也不接他的電話,最後他真的要急瘋了怕她出了什麼事就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校長室裡,校長還以為這個優秀畢業生是想念他這個校長呢。
許似年說要找美術班的秦如眷聽電話有急事,校長大駕光臨來到美術班讓如眷去辦公室接電話,是許似年打來的。
如眷正在畫一幅靜物寫生,她聽到校長說許似年這三個字,手中的畫筆顫抖了一下,她猶豫幾秒,繼續畫畫,說:「謝謝校長,我不想接這個人的呃電話。」
「你……」校長沒好氣地拂袖而去。
他聽校長說她在畫室畫畫,不願聽他的電話,他的心裡才稍微放下心,至少可以確定她人是安然無恙的,可她為什麼不聽她的電話失去一切音訊呢。他這十天過的簡直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軍訓完,他想靜心打電話和她說話,她竟躲著他疏離他。
他終於耐不住了,他這個好學生生平第一次逃課,還是在復旦的課堂上。他買了回家的火車票,他要馬上趕回家,要當面問她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她一下就躲避他了呢。
是他哪裡做得不好惹她生氣了,還是她受了什麼委屈不願意說出來,總之見面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許似年沒買到火車票,他又做了一件生平瘋狂的事,逃票,同一天,他逃了課也逃了票,他想要是被他老媽知道了會不會氣得血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