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似年拿著紅色的小包裝,上面寫著英文,他著實,沒有看出這是什麼東西,但是他明白,這絕對是很不好的事情,而且是關乎到他和秦如眷的。於是,他將杜蕾斯放在了口袋裡,繼續烤魚,他確實是偏心的,給秦如眷烤的那一條魚是最香最脆的,上面撒了許似年從家裡帶的小包裝的燒烤調味包。
吃烤魚的時候,秦如眷的魚是最香的,饞得許珠要和秦如眷換過來,秦如眷咬了一口魚,說真香,然後對許似年微微一笑,許似年那一剎那,就想就算是一輩子都烤魚給她吃,都是最幸福的事。
他愛秦如眷愛得十分沒有出息,可他很滿足,見她吃得很香,他突然就有了一種想要一輩子照顧她餵飽她的衝動,或許,不是衝動,是多年來就有的念頭。從小看著她,她總是可憐的孩子,吃不飽的孩子,吃了上餐沒下頓的,他偷偷的給她東西吃,或者明的就讓她搶去吃,他喜歡看她貪婪吃東西的樣子。
吃了烤魚,又喝了七喜,五個人都飽飽的平躺在草坪上,馬衛靠在肖貝的身旁,說著足球隊裡的事,肖貝的目光則有意無意地瞟向許似年,許珠會努力裝出對足球很懂的樣子試圖和馬衛扯上幾句話,但很快就被肖貝糾正並扯到關於健身美容身材保養方面,許珠一下子就覺得書到用時方恨少,連對付情敵,都顯得自己詞薄了。
許似年和秦如眷並肩靠在一起,看著藍天白雲,秦如眷說她喜歡看天,因為天空是沒有憂傷的,再大的風暴之後,天空只是會放請溫暖陽光燦爛,永遠都不會被打敗,即使烏雲遮天,總是有撥開雲霧重見天日之時。
她喜歡天空帶給她的安靜和安寧。
她又說了句:還有什麼能比和心愛的人靠在一起看天看浮雲更愜意的事呢?
末了,她補上了一句:「當然,我們倆不算,我們是朋友。」
許似年是不喜歡朋友這一詞的,不管她怎麼說,在他那兒,她就是他的小愛人,她是他生來要尋覓的另一半。
他偏過頭,看見她柔軟的髮絲在陽光下,散發著小麥色的光芒,顯得十分的柔順和綿軟,他嗅到了她髮絲間的洗髮水香氣,伊卡璐的水果香。
他看見她眼角下的一粒褐色的痣,據說那是淚痣。
可是有他在,她絕對不會有那麼多淚水的,許似年想著自己就好似是萬能的。
他想起了馬衛地給自己的那個東西,也不清楚是做什麼用的,他掏了出來,遞到了秦如眷的身上,還沒有等他說話,秦如眷就紅著臉問他是哪來的這種東西。
許似年乖乖地回答是馬衛給的。
只見秦如眷站了起來,走到馬衛的身旁,馬衛正手搭在肖貝的肩上磨蹭著,秦如眷一下子就將東西砸在了馬衛的臉上,氣勢洶洶地說:「你什麼意思,拿好你自己的東西,少教壞我們家許似年!」
許似年並不知那是什麼會讓秦如眷生氣成那樣子,但馬衛一見這局面馬上就識趣的賠笑道歉,秦如眷便沒再說什麼。
回到許似年身邊,她悄悄地告訴許似年,那就是避孕套,她是在徐美蓮的屋子裡看到的,後面徐美蓮還告訴她那種東西其實是個好東西,是可以保護女人的。
第三十章:也許記得,但是不能
許似年明白了馬衛把這個東西塞給自己的意思,他怒了起來,想去找馬衛說清楚,秦如眷拉住了他,她沒有想到他真的這麼簡單,竟然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也許,她喜歡他這樣白紙一般的澄淨。
男人喜歡找白紙一樣的女人,沒有太多的過去和感情經歷,而女人,也會這樣,總會幻想遇到的王子的過去是一張白紙,所有美好的畫面都由她來書寫,來著色,與別人無關。秦如眷告訴許似年,馬衛也許並沒有錯,只是馬衛看錯了人,許似年怎麼會是那樣的男孩呢?
秦如眷靠在他身邊,身旁都是青草香,還有著蛐蛐的叫聲,她望著他笑,替他憧憬著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該是多麼的新鮮和歡喜。許似年讓她剩下的一年什麼也別想,就安心念書,好好的參加高考,也考入復旦大學。
「你以為復旦大學那麼容易考嗎?那是你行,許似年,我想我是很難做到的,也許,我也只能考一個二流的學校,你知道的,我喜歡畫畫,我想報考藝術類學校,所以,我只能說我盡力而為吧。」秦如眷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裡,在許似年的鼻尖上輕輕地掃著,她想,上海是多麼傳奇的一個都市啊,許似年在那裡,一定會有很多故事。
浚而這些故事,還會和自己有關係嗎?許似年以後還會想起曾經喜歡過一個叫秦如眷的壞女孩嗎?
也許記得,但是不能。
他是復旦的高材生了,她呢,夢想還很渺茫,除了還會嬉笑打鬧還會什麼呢?
藐他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撐著頭,側躺在草地上,許似年抓住了她拂過來的狗尾巴草,輕和地說:「如眷,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我喜歡到這個地步了,再也沒有了。」
她沒作聲,卻眼角溼潤。
秦荷的下場讓她從懂事的時候就認為男人的承諾永遠都是隻有等死後才能蓋棺定論的,她不相信一個男人真的可以做到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如果有那樣的男人,那麼這個女人不是小龍女就是七仙女。
男人的專情,總歸是少得可憐的,世間大多男子皆是薄情郎。
她沒有回答他什麼,也沒有答應做他的女朋友,她想,從小到大在一起長大,這麼多些年,他對她的好,她是有數的,只是她對於他,有的也頂多是好感,能和愛情有關係嗎?
愛情是什麼呢?如果說愛情是像她和齊司在一起的那短短的時間裡發生的故事,那麼愛情是無情的,齊司出國後,就像是遠離了她的一個影子,那個叫齊司的男子給她的愛情只是一場太虛幻境。
齊司就像是《紅樓夢》裡的柳湘蓮,註定,是要負了之後才夠。
太年輕的愛情,連說誰負了誰的資格都沒有。
一廂情願的固執那只是我們自己負了自己。
秦如眷想,原來,她終究是沒有說服自己,他再好,她也難以把他當成愛情的範本。
是不是太熟悉了以至於會有兔子吃窩邊草的感覺呢,她能記得他穿開襠褲握著一個冰棒坐在門口一小口一小口乖乖的吃著的樣子,見到她來,總會主動的貢獻出冰棒和身上的幾毛錢。
欺負他那麼多年,怎麼能和他相愛呢?她想等他去了上海,唸了大學,視野開闊,見到了外面世界的女生,他就會明白,她秦如眷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年幼無知歲月裡的傻瓜情戀。
花花世界裡,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只有等他見到更多更美麗優秀的女孩,他才會懂得。
所以,她婉拒了他,說:「許似年,你還沒有長大,你還小,你的世界裡看到的女孩子除了你媽,你妹,就是我了,你喜歡我那是沒有選擇下的自然情況,再過兩個月,你去上海,你去大城市,你看到外面的花花綠綠,你會懂得,我不適合你。」
他情急之下,說:「不管是我過去見了一百個女孩還是將來我見了一萬個一千萬個女孩,我都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如眷,這是命,這就是我許似年的命中註定,沒有你,我不會有愛情。」
「可是許似年,那不是愛情,你對我,那不是愛情,那就像是兩棵靠在一起的狗尾巴草,有天其中一棵狗尾巴草成了牡丹,你說,那是愛情嗎?那不是了,那是膜拜,那是朝奉。」秦如眷覺得自己儼然是一株狗尾巴草了,他終有天會成為人中龍鳳的。
許似年竟聽了這話,痴痴了半響,掉了幾滴淚,手裡一直都握著秦如眷扯下來的那根狗尾巴草。
秦如眷終於想起許似年像誰了,他像賈寶玉,他的性格太像賈寶玉了,痴啊,他太痴了,物極必反,過於痴情的男人,在絕情的時候會比任何人都決絕的。
許珠戴上了耳機,身旁的兩對人,她好像是多餘的一個大胖子,收音機裡放著的都是失戀人聽的歌,越聽越傷感,真是個惱人的季節。許珠也看出來哥哥和如眷的不對勁,好像是在冷戰,又好像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在許珠的眼裡,如眷不會是一個好嫂子,但肯定是一個好姐妹。
因為許珠明白,老媽是絕對會反對哥哥和如眷走到一起的,儘管當年的娃娃親是老媽訂下來的,可是,秦如眷給老媽的印象就是一個不正常的女孩,離經叛道的不良少女,這樣的女孩子,是怎麼也不能讓梅鳳接受了當兒媳婦的。縱使當年訂下了親,現在秦荷也瘋傻未治癒,誰能證明那一個口頭的父母之命的婚約呢。
許珠想,看來天底下欲愛而不能的人兒啊,還是不止她許珠一個呢,到底是傷心總是難免的,愛情啊,真是既讓人幸福又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