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爺,他好像是在叫咱們吶……」小冬小聲道。

「廢話!我知道!」他不過是想確認一下,有沒有那麼一絲搞錯的可能性而已。

「王爺……」小冬又捅捅他,「王妃他們在往這邊看呢……」東方昊曄聞言,立刻探出腦袋張望,誰知正撞見北堂曜月望來的目光,連忙縮了回去。

北堂曜月看見東方昊曄一閃而過的小花臉,眉心跳了一下。

他身旁那人又道:「小兄弟,別不好意思了,跟了我們這麼久,過來喝杯熱酒暖暖身子怎樣?」小、小兄弟?可惡!東方昊曄已及弱冠,最恨別人說他小。

他原就比北堂曜月小四、五歲,再因為臉嫩,豈不是越發地和北堂曜月不般配?北堂曜月淡淡道:「簡卿,既然他不願意,何必強人所難。」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道:「說得是。既然如此,還是你我二人共飲好了。」

東方昊曄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騰地躥出來,大叫:「誰說我不願意了?我也要喝一杯!」小冬捂臉嘆息。

小王爺已一躍衝進亭子,見二人相對而坐,兩邊各空著一個位子,立刻一屁股坐到離北堂曜月最近的那個石凳上,喝道:「不是喝酒嗎?酒在哪裡?拿來拿來。」

那人微微一笑,吩咐道:「給客人斟酒。」

客人?東方昊曄心裡大怒,面上卻端起酒杯,衝那人咧嘴一笑,「既然這位兄臺誠意相邀,小弟怎好拂了你的面子,這就敬你一杯,請了請了。」

說著一仰頭,飲得乾淨。

這酒溫厚醇香,烈而不辣,餘韻悠長,一杯下肚,全身都暖了起來,東方昊曄不由得讚道:「果然好酒,不愧為關外第一的九重紅霞。」

那人聞言,長眉一挑,道:「沒想到小兄弟竟識得此酒?」小王爺嘿嘿一笑,「沒想到兄臺竟能得來此酒?想必在關外也是混得數一數二的。」

那人含笑不語。

東方昊曄見套不出他的話來,轉頭望向北堂曜月,卻見他面無表情地望著湖面,一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

小王爺緊緊看著他,搜腸刮肚地想找點話和他說什麼,忽然瞥見他手中的酒杯,不由得脫口道:「啊!你怎麼能喝酒?」北堂曜月轉過頭來,冷冷掃他一眼,「我為什麼不能喝酒?」

「你、你……」因為你有寶寶啊……小王爺差點喊了出來,低頭向北堂曜月腹部望去,卻見他穿著厚長白裘,將身形完全遮蓋住了,看不真切。

北堂曜月也不理他,向對面那人道:「簡卿,我們好久未見,難得你偷得浮生半日閒,如今美酒當前,我們多喝幾杯。」

說著舉杯就要飲。

東方昊曄動作迅速,突然一把搶過他的酒杯,高聲道:「如此美酒,還是我替你喝了吧。」

說著咕嚕一聲,又吞了下肚。

這第二杯酒下肚,感覺立刻就不一樣了。

九重紅霞,那是什麼酒?那可是關外最醇最烈最有名的酒啊。

用雪山長參和黑地高粱釀製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埋於地下九尺九丈深,於九年九月九日之後開封。

東方昊曄以前一杯下肚便人事不知,現在已經強多了,竟然空腹喝了兩杯還能站住,就是覺得桌子有點晃……北堂曜月怒道:「誰讓你替我喝了!來人,給我拿個乾淨的杯子再斟一杯。」

「不行!」小王爺撐著桌子,打個酒嗝,叫道:「你再斟我也不讓你喝!」

「你、不、讓?」北堂曜月目光陰寒,一字一字如芒在背。

「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不讓。我北堂曜月要做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不相干的人管了。酒來!」小王爺被他那句「不相干的人」氣得心、肝、肺、腸都在亂顫,想也不想地撲上去搶酒杯,誰知北堂曜月卻早有防備,一掌推了過來。

可憐東方昊曄此時根本毫無反抗能力,登時便覺眼前一花,天地間倒轉了個,後腦勺一痛,「撲通」一聲仰倒在地。

「王爺!」小冬大驚,連忙衝過,喚道:「王爺,你沒事吧?你沒摔痛吧?」東方昊曄的酒勁全散了開來,胃裡火燒火燎地疼,喉嚨裡也酸酸的難受。

北堂曜月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輕輕一推,他竟招架不住。

疾步走了過來,拉住昊曄的手腕,內息在他體內探了一圈,眼神微閃,沉聲道:「你的內力呢?」東方昊曄暈暈乎乎地道:「曜月,你怎麼一直晃?」北堂曜月眉宇一蹙,正要抽回手去,東方昊曄卻突然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他,嗚咽道:「曜月,你別不要我,嗚嗚……我知道自己既不聰明也不威武,可我好喜歡你……

「嗚嗚嗚……你走了以後我日日思念你、夜夜夢到你,千里迢迢從逾京來找你,可是你、你、你為什麼和那個小白臉出來幽會?嗚嗚嗚,還、還喝酒……嗚嗚嗚,你不喜歡我嗎?你不愛我們的寶寶嗎?嗚嗚嗚……」北堂曜月初時還沉默著,後來越聽越惱怒,要扒開他的手。

小王爺此時腦袋暈脹,身子發軟,視線模糊,只知道緊緊抓著北堂曜月的衣袖,胡亂叫道:「我不放手!我不放手!」不放手!不放手!你別想甩開我!小王爺心裡模模糊糊地想著,眼前漸漸黑了……熱,好熱……冷,好冷……疼,頭好疼吶……「御醫,我的孩子到底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