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漿汁兒跑過去,說:「在哪兒?」
徐爾戈說:「噓……」
我們趕緊閉住了嘴巴。
徐爾戈撅著屁股,趴在沙土上,就像古代人在聽馬蹄聲。
我也學他的樣子,趴在地上聽。地面死氣沉沉,哪有什麼人說話!
我說:「你聽到什麼了?」
徐爾戈不甘心,跟我擺了擺手,繼續聽。
我們又等了幾分鐘,他才站起身來,說:「沒有了,沒有了……」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徐爾戈精神出問題了。
他看我審視他,說:「剛才真的有人說話!」
我問他:「黑燈瞎火的,你一個人跑到這裡幹什麼?」
他說:「我睡不著,來錄音的。」
我說:「錄什麼音?」
他想說什麼,似乎又覺得說不清楚,就把一個東西遞給了我,那是一隻錄音筆,電臺dj大都隨身帶著錄音筆。他說:「我每天都錄一些話,你聽聽就明白了。」
我開啟錄音筆,聽到了徐爾戈的聲音:「今天是4月25日,我們進入羅布泊的第五天,我們的所有通訊裝置都失靈了,我們迷失了方向。我估計我們要死在這片無人區了,小帥,跟你死在一起,我是幸福的……」
他的語調非常非常悲愴,就像亡國之前的最後播音。
又一段錄音:「今天是4月26日,我們進入羅布泊的第六天,一直沒有找到路。我是徐爾戈,我住在南京市秦淮區花池小區8號樓1門201室。我們同行11個人,他們分別是周德東,魏早,帕萬,白欣欣,孟小帥,漿汁兒,布布,衣舞,張回,號外,還有一條可愛的金毛四眼。爸媽,我愛你們,永遠。」
徐爾戈把這隻錄音筆當成了黑匣子。
又一段錄音:「今天是4月27日,我們進入羅布泊的第七天。我們被困在這裡了,我很害怕,這裡死過很多科考隊員和探險家,我知道,我很可能要葬身在這片荒漠裡了……」
徐爾戈說:「好!我正說到這兒,就聽見有人在說話,很清晰!」
我說:「你確定不是我們營地的人在說話?」
他說:「我確定!因為這個聲音來自地下。」
我看了看地面,感到有點恐怖了。
我問徐爾戈:「男的女的?」
他說:「一個男的。好像還有輪船航行的聲音。」
我說:「他說什麼?」
徐爾戈說:「他問我——你是誰?你在說什麼?」
我說:「然後呢?」
徐爾戈說:「最初的時候,我不確定這個聲音來自哪兒,我以為是半空,就大聲說,我是一個旅行者,我們被困在了羅布泊!那個聲音重複了一句,羅布泊?我說,羅布泊!新疆的羅布泊!」
我看了看漿汁兒,漿汁兒一直盯著徐爾戈。
徐爾戈接著說:「這時候,我才聽出聲音是來自地下,趕緊趴在地上,問,你是誰?我聽見他說,我叫周志丹,我正趕往復活島……輪船的聲音漸漸遠去了,那個聲音也就消失了。」
我說:「復活島是哪兒?」
徐爾戈說:「我不知道。聽起來好像陰間的……」
我說:「趕緊回營地。」
我、徐爾戈和漿汁兒跑回營地,走進了我那個帳篷。
布布和張回在。
我說:「張回,你把我們的人都叫來。」
張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趕緊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孟小帥、衣舞、魏早、號外都來了,白欣欣最後一個來的。
我問號外:「李兆和鄭太原在幹什麼?」
號外說:「他們在帳篷裡說——說話。」
我又問:「你一直在呼叫嗎?」
號外說:「在——在呼叫啊。」
我說:「有訊號嗎?」
他搖搖頭。
我說:「沒事了。」
接著,我看了看徐爾戈,徐爾戈就把剛才的經歷講了一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我問:「你們誰知道復活島是什麼地方?」
布布說:「我知道。」
我說:「它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