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我催動體內靈力,連做兩遍周天運轉之後,這才將心神收斂,略微恢復了平靜,低頭往四周看去。
王燦已然殞命,兇手也已伏誅,而他的屍身又被那白衣老者帶走,連番震撼之後,我心頭的怒火和悲傷倒也平靜了下來,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不再思索此事。
四周被殘殺的人族屍骸散落一地,他們都是隨王燦一通前來的巫道同盟人之。我既然來了這裡,自然不能對他們坐視不理,平復了心情之後,便開始動手,將他們散落的屍骸尋回。
相柳袋中雖然頗能載物,但也無法收斂如此多的屍身,聚攏完所有屍骸之後,我也只能將每一具殘屍拼湊起來,先就近找個地方安葬,回頭統計了具體身份之後,再考慮是否想辦法運送回去。
散碎的屍身想重新拼湊起來,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我仔細辨認著每個人的殘留氣息,耗時半個時辰之後,才終於將所有屍骸拼湊完畢,然後在附近挖了個巨坑,小心將每具屍體放好,掩埋起來。
考慮到這裡是妖族領地交界處,我擔心妖族發現埋屍蹤跡,便催動靈力,捲起一陣狂風,將四周荒原上的表層砂土與一些地表植物捲過來,掩藏了墳墓的蹤跡。
做完這一切,我回頭看了一眼妖界壁障,便準備離開了,但就在我剛抬腳之時,妖界壁障那邊,蒼穹之中,忽有漫天黑雲掩壓而來,黑雲之下風沙席捲,幾乎是一瞬間,妖界壁障之後的蠻荒古氣便爆發了出來,催動著那妖界壁障瞬間從我身上穿過,直直朝前推出去不知多遠。
片刻之間,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下一秒鐘,我便置於一片蠻荒古氣之中,四周目擊之處,盡是妖氣迷茫,妖界壁障已不知到了何處。
就在此時,蒼穹之中,遙遙傳來一聲蒼老悲涼的怒喝之音。
「誰人殘殺吾子?」
這個聲音之中,裹挾著無上滅世之威,甚至要比先前那白衣老者帶給我的衝擊更甚。
濃郁的妖氣之中,只是一瞬間,我便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沫,體內經脈震盪,瞬間天脈便徹底散碎,靈力也無法抵抗,勉強維持住了命宮的穩定之後,便直接崩潰消失。
隨著周身靈力的消散,滿天風沙之中,我根本無法穩定身形,直接被捲進了狂風之中,殘存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在意識消散之前的最後一秒,我隱約看到蒼穹之中,一個無比巨大的黑色身影,從我頭頂上方一閃而過,裹挾著漫天黑雲,朝前方疾速掠去。與此同時,先前那蒼老悲涼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只是這一次,似乎已經到了距離我極遠之處。
「……誰人……殘……害……吾子!」
伴隨著這個聲音,我的意識最終墜入了無邊黑暗。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日,重新恢復意識之時,我睜開眼,入目之處,盡是黃沙。
我頭腦昏沉,整個人處於一種迷茫的狀態,呆滯的盯著眼前的黃沙,許久之後,記憶才慢慢從腦海之中復甦,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種種之事。
很明顯,我此時所處之地乃是一處荒漠,空氣之中蠻荒古氣濃郁,那狂暴的風沙之下,我並未被卷出妖族領地之外,從此時眼前景象的變化來看,反而更像是被風沙帶到了妖族領地更深的地方。
回想著先前經歷的滅世威壓,此時我依舊驚懼,許久才平復下來,開始內視檢視體內情況。
在意識消失之前,我便察覺到體內天脈崩碎,靈力盡失,只勉強保住了命宮沒有損毀,此時內視之後,發現情況並沒有變好,但也沒有變壞。
巫道二炁沒有天脈容身,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肉身之中微微一絲殘餘,命宮雖然保住了,但也受創嚴重,根本感應不到陽神的存在,更無法催動其內之力。唯有靈識尚還殘存一縷,卻沒有任何力量,僅能查探周身數公里之內的情況。
這種情況之下,根本無法自行恢復傷勢,只能依靠外力。而且這次傷勢,比之早年我被陸家人廢除修為之時更加嚴重,就算有真龍涎,能不能恢復天脈,我心裡也沒有底。
暫時我也顧不上這些,好歹撿回了一條性命,我也沒什麼可抱怨的,此時身在妖族領地之內,相比於恢復傷勢,探查周遭情形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此時肉身還勉強有些力量,我艱難的從地上坐起來,往四周看去,確定了自己的確在一片荒漠之中。我此時所處之地,乃是一片沙丘之下,身體四周,相柳袋內的物品散落一地,也不知是什麼緣故。除了這些東西之外,四周空無一物,盡是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