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舉之後,出有入無,通天達地,但有所動,須臾間便是千里萬里……但問題是,我剛到衝舉,而眼前三人,卻已經是半步霞舉。
我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心中盤算著,以我的修為,肯定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加上姽嫿,也不可能有抵抗的希望。心中正不知所措時,身旁人影一閃,祭祀惡靈已經走了過來。
看到他時,我心中湧生出一股希望,他同樣有半步霞舉的修為,而且一直以來,都跟我在一條戰線上,若他能拖住眼前三人,我和姽嫿還有一絲逃離的希望。
心中正想著這些,還不等我開口,卻看到祭祀惡靈在我身旁微微一個停頓之後,便走過去,跟南宮等人站到了一起。
一瞬間,我心頭只剩下了滿滿涼意。
連祭祀惡靈都不顧尊卑站在了對面……今日哪裡還有活路?
我心頭沒有憤恨,只有悲涼。不管南宮還是祭祀惡靈,他們為了籌劃這一天,各自都等待了無數歲月,做了無數準備,眼見大功告成,斷不可能有駐足的可能,所以,我根本找不到責怪他們的理由,只能心中對自己憤恨。
若我早些弄明白今天會發生此事,也不會陷入到如此被動的境地。
這時李老會長率先開口,他面色陰沉,衝我道,「周易,今日之事,非你一人之力所能抗衡。老夫等了千年,斷不可能讓你毀了老夫的大計!」
千年?他已經活了千年之久?不到霞舉,終究還是凡胎,也不知這老賊是如何苟活這麼久的。我心中愈發沉重,苟活如此之久,他如今心中唯一之事,顯然便是追尋仙緣了,開啟山海界一事,他的意志,恐怕比南宮和祭祀惡靈更加堅定。
我沉默不語,祭祀惡靈卻是抬腳走到我面前,小聲對我規勸道,「你莫要意氣用事,後續之事還需你把持。而且那女娃消散後,將來也總有再見的契機……一切還是以大計為重。」
大計……祭祀惡靈曾多次明裡暗裡跟我提過,但直到此時,我也是雲裡霧裡不甚明白,但不管他說的大計是什麼,此時我也都不在意。姽嫿本就只是一縷精魂了,連精魂也消散了,還能剩下什麼?再見的契機?恐怕只是拖住我的無謂言辭吧!
我心頭冷笑,這一刻,對祭祀惡靈也失去了信任。
我抬頭看著他,悽聲道,「一路走來,你應該知曉對我來說,姽嫿意味著什麼,我不管你說的大計是什麼,你……莫要逼我!」
祭祀惡靈沉默了下去,南宮又走了上來,開口對我道,「周易,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這件事你不該阻攔。」
跟祭祀惡靈不同,對於南宮,此時我幾乎已經丟掉了所有信任,聽到他的話,我也只是一陣冷笑,根本不加理會。
眼前南宮勸解無果,張天師和李老會長面上則是露出了冷笑,其中張天師更是抬腳逼近了過來。
半步霞舉之人,單單只是威勢,便已足夠駭人,我一瞬間身上便感覺到無盡的壓力,幾乎就要跪倒在地面上。
而我此時心中卻沒有多少懼意,半步霞舉……說起來也還在衝舉境界而已,只是張天師一人的話,也許還有一絲可趁之機。
當然,便是沒有任何機會,我也不會束手就擒,今日能站在姽嫿身前的,只有我一人,若我俯首,姽嫿還焉有命在?
無論如何,我也需搏一搏,大不了,將來九陰之下,我們再做夫妻便是。
想罷,我便手指蒼穹,大喊一聲劍來。須臾間,軒轅劍破空而來,穩穩落在我手上。接著,我鬆開姽嫿的雙手,體內道炁流轉,陽神之力盡數被調動出來,朝著手中的軒轅劍輸送而去。隨後,心中劍修之法催動,軒轅劍在手中快速揮舞。
眨眼間,周圍產生一股強大的氣流,將我與姽嫿包裹在其中。下一秒,軒轅劍脫手而去,捲入氣流之中,瞬間金光大作,萬千金色小劍分離而出。數秒之後,風雲驟停,萬千小劍排成一面金色屏障,在我胸前展開。下一刻,我眉心一凝,萬千小劍朝著身前眾人奔襲而去。
率先迎上的,自然是那張天師。他見我這般手段,面色略驚,但轉瞬便緩和下來,揮動著手上的浮塵,在身前佈下一處屏障,試圖擋下眾多金色小劍。出乎意料的是,這些金色小劍,竟是輕鬆擊潰了他的道炁屏障,眼看著就要到達他的面門。
我見此心中略略生出底氣,正欲乘勝追擊,但下一秒鐘,李老會長不知何時已經欺身到了我跟前,伸手便拍在我的天靈之上。一瞬間,我體內靈氣盡失,周身也再無一絲力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