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終須有,前後相距分離,也算經歷過了幾次,這一刻也談不多少悲傷,起碼我和姽嫿面都沒有悲色。她平靜的站起身來,臉還掛著笑,說是要目送我離開。
或許是姽嫿的堅強感染了我,心裡暖洋洋的,直到出了火神廟之後,心裡也都十分平靜,心緒沒有太大的波動。
直到我又轉身,看著身後火紅一片的火神廟時,心才微微生出忐忑。姽嫿很平靜,我也很平靜,但此時的平靜只是維持在表面而已,實際,山海界開啟之日將近,這極有可能是山海界開啟之前,我最後一次見到姽嫿。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心的惶恐卻是無法避免,一直到火神廟消失在自己面前時,我才勉強收拾好了心情,沒再繼續逗留,離開了此地,朝著王屋洞天的位置而去。
跟先前來時一樣,我心依舊謹慎,將周身氣息全部隱藏,靈識覆蓋著周遭一切,小心前行,避免再遇任何禍事。幸運的是,這一次似乎沒人再追蹤於我,一直從神農架林區走出,都沒再遇到任何麻煩。
出了神農架,我很快便趕赴機場,登了往王屋洞天去的航班。
航行之,我無心修煉,躺在座椅裡,心不可避免的琢磨起了先前林叔的那番言語。
開啟山海界並非需要太過強橫的實力,只要集齊十大神器、三把鑰匙和一對玉環便可。這一點,先前我也向南宮印證過。至於讓我利用眼下這段空閒時間好生修煉,只是為了山海界開啟之後的事情做些準備。
這些事情,是我早已知曉之事,事實不用林叔多說,我自己也早已有所準備。而此時我思索之事,主要還是在山海界內的妖族。
從最初南宮贈劍於我之時,我便知曉,山海界,乃是巫族與妖族同存。數千年時間過去了,裡面情況如何,沒人知曉,但從當年的情況來看,妖帝夋帶領妖族進入山海界後,既然能逼得神農氏自絕於內,那便證明,妖族的勢力是極為強大的,如今開啟之後,最大的可能便是,妖族重新出世,霍亂人間。屆時人妖兩族之間必定再掀波瀾。
對南宮和姽嫿他們來說,開啟山海界,找尋其內巫族是極為重要之事。對青丘族柳族他們這些妖族來說,自然也有同樣的隱有。而李老會長和張天師他們這些修為通天之人,也都盼著開啟山海界之後,實現自己的利益目的。唯獨對我來說,山海界的開啟,根本沒有什麼意義。唯一的意義也只是擔憂,擔憂未知的山海界究竟會給人間帶來什麼。
早先我心裡便擔憂過這個問題,當時詢問南宮,他只說有妖族出現的話,人類既然能驅逐他們一次,便也能驅逐第二次。但實際,眼下的人間界,早已不是當年炎黃分割而治的局面,眾生也並非只為修行而存在,甚至絕大多數人根本不知曉世間有修行之路。所以,人妖之爭,早已是埋入歷史長河的隱秘往事,想再進行一次,其艱難,甚至遠教第一次甚多。
越思索下去,我心情便越沉重幾分,心對此事的抗拒也愈發的清晰起來。
先前南宮說起此事之時,我並未立刻否定他的選擇,因為我並不清楚此事最終會發展到何種地步。眼下此事的後果我已基本明瞭,但我深知即便我開口反對,多半也無成效。南宮為此事籌劃了數千年,並非我一番言語便能勸說得了。
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竟是與南宮站在了對立面。而玄道佛三家乃至妖族,他們最終目的也是要開啟山海界,在此事面,他們反倒和南宮站在了同一戰線。甚至還有王燦、所有的洞天福地等等幾乎所有人的利益,都在一個方向。
想到這裡,我禁不住苦笑了起來。
這時飛機開始下落,我苦笑之後,也收起了心思,暫時沒再思考這件事,待飛機落地之後,我離開機場,便直接趕赴王屋山。半路,我用傳音符聯絡了王燦,將自己馬過去的訊息通知於他。待我趕到山口處之時,王燦帶著眾位族人們已經在此候著了。
見我前來,以王燦為首,所有王屋洞天之人全都跪拜見禮,恭敬的迎接我。這往常早已熟悉的一幕,此時卻讓我有些發愣,因為我腦忽然意識到,若是自己阻止南宮開啟山海界,這九鼎家族之人恐怕也不會承認我的身份了。
這麼想著,我不免覺得一陣可笑。王燦似乎察覺到我有些愣神,也不顧冒犯之意,獨自站起身來,湊到我身前詢問可有何事。他的話將我從思緒抽離出來,我隨即擺擺並未言語,接著便讓跪拜的族人起身。王燦見我不願意告知,也不再追問,只是小心跟在我的身後。
片刻之後,我們便到了王屋洞天內。我並未著急趕往王燦父親的府邸,而是向王燦問起米泰的情況。
說起來我這師父當的著實有些不稱職,把米泰丟到這裡之後,也有一年時間了,我還從未詢問過他的情況。
王燦聽到我的化,卻是一笑,然後便告知我說,自從我次離開之後,他便安排米泰呆在自己父親的府邸,利用裡面的陣法好生修煉。這一年多以來,很少見到他的身影,連每日飯食皆是令人送到門口。不過在前幾日,那府邸的方發生了異象,生出了天雷。
我心微微一怔,米泰已經進階到了印章天師?
想當初首次見到他之日我還以為他並不適合修行之路,沒曾想之後再次回到米家莊園他已經有了識耀修為,眼下僅僅一年多時間,他便進階印章天師。對之下,我從尋龍到印章足足花了十年時間,他這修行天賦著實有些驚人。
當然,天賦只是一方面,米泰能今日這般修為,除卻天賦和對修行的渴望之外,很大程度還是多虧了王燦父親府邸的那處陣法,為他提供了充裕的巫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