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來之後,方敏還沒有醒來,不過臉扭曲的表情已經緩和了下來。她被折磨了這麼長時間,身子自然乏累,我們也沒有叫醒她,只是坐在一旁,小聲談論起剛才在夢境察覺到的那股氣息。
道炁常見,無論在誰身感應到道炁,我都不會覺得怪。但巫炁卻不一樣,迄今為止,加米泰,我所知世間修行巫炁之人,也不過一手之數。連人都沒幾個修行巫炁的,這鬼物怎麼可能具備巫炁修為?
莫非是機緣巧合,他從哪裡吸收到的巫炁?
若這是這樣,勉強也解釋的通,可問題是,除了巫炁之外,他身還有道炁氣息。
難道他與我一樣,還能同時修行巫炁和道炁不成?
這絕不可能,巫炁道炁雖然根源相同,但卻根本不可能同時修行,我是因為身份特殊,這鬼物算有天大的機緣,也不可能與我相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依舊想不明白,只好轉頭詢問祭祀惡靈,看他有什麼見解。祭祀惡靈沉默半晌之後,猶豫著開口說,那鬼物周身氣息不像是本源力量,否則也不可能散步在外。很有可能是,他從哪裡同時吸收到了巫炁和道炁,這才造成現在的結果。
他這說法與我的猜想十分相近,但究竟情況如何,依舊說不清楚。只能等方敏醒來,再好生詢問一番,看能否從她那裡得到些有用資訊。
這一等,便是數個時辰過去。方敏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我聽見響動便緩緩將心思從修行之抽了出來。睜開眼睛後發現,方敏的氣色要先前好不少。
等她完全清醒之後,我連忙問她,昨夜的夢裡,她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有我倆的進入,方敏的夢自然與往日不同。可她複述了一遍之後,卻與我倆昨夜所見完全一致,並無其他異常之處。想來也是,方敏不過是普通人,也察覺不到道巫氣息,這個問題問她,卻是有些緣木求魚了。
我想了想,決定換個角度,讓她把當年那袁老頭下葬之後發生的事,再詳細講述一遍。
那袁老頭有此氣息,自然是死後之造化,從他死後發生的事情裡,或許能查到些蛛絲馬跡。而先前讓方敏訴說當年之事,主要說的是袁老頭下葬時候的事,至於下葬之後的事,先前卻是沒有詳說。
見我神色嚴肅,方敏也不敢多問,思索了一下,便開口訴說起來。
結果依舊是先前我聽過的袁老頭懲戒兒孫的幾件事,不過說完這些之後,方敏又說,當年因為我在火車跟她說了那番話,她心裡也覺得不安,來年又到了福州後,她雖已不做白事知賓,但還是第一時間跑到了袁老頭墳前,磕頭請罪,燒了不少香燭紙錢,祈求袁老頭饒恕。
這之後,她也留意了袁老頭家裡。除了早先袁老頭大兒子摔斷腿之外,後來的幾個月裡,他家後輩陸陸續續出了不少事情,但都沒有危及性命。顯然是袁老頭對不孝子孫略施小戒。
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嚴重,但涉及鬼怪,方敏心裡也發毛,甚至已經做好了自己也被懲罰的準備。但隨著時間推移,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許久之後,她才終於放下心來,覺得袁老頭應該是沒有報復到她身。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終究是沒有躲過去,袁老頭最終還是找了門。
說到這裡,方敏眼淚撲簌簌的往外落,整個身子不停顫抖,顯然是又想起了最近這些天發生的事。看得出來,近一個月的折磨,方敏的神經已經瀕臨崩潰,若不是找到了我,興許過不了多久,她自己會瘋掉,甚至根本不需要袁老頭對她下手。
她這副模樣,我也不好再多問什麼,只好開口勸慰,好一會兒才讓她把情緒穩定了下來。
等方敏平靜之後,我又找祭祀惡靈商議,這一次我倆倒是很快有了主意。既然方敏這裡得不到訊息,那如今之計,唯有去袁老頭墓地裡查探。
他既然是死後發生的變化,想來墓地之,總會有些線索留下。
想到此處,我心莫名有些興奮。我自己因為是妖帝夋和帝嚳結合的產物,所以才巫道雙修,這袁老頭不管是因為何種原因,身同時具備了道炁和巫炁,終歸讓我生出幾分「吾道不孤」的心思來,這番閩省之行,卻是沒有來錯。
拿定主意之後,我便告知方敏,想要將此事徹底解決,必須得去袁老頭的墳頭走一遭。方敏聽我這麼說,臉色又是慘白,顯然對袁老頭的墓穴十分懼怕,但很快,她便咬著牙點了點頭,顯然她也明白,懼怕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最終還是得面對。
此時天色尚早,我們也沒不願耽擱,吃了飯之後便立刻動身,往袁老頭家所在的村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