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口相詢,吳越停住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我,目光之內並無驚訝,顯然也很清楚陸振陽的身份。
她笑著點了點頭,淡淡道,「死倒是沒死,不過離死也不遠了。至於原因麼……龍虎山的道士,之所以能發現我的蹤跡,便是被此人引到了這裡。可憐我躲藏百年,一直都沒有暴露,這個人無意之間,卻把我這百年努力都毀於了一旦,他自然是得罪了我!」
我聽的有些懵,聽吳越這意思,陸振陽如今模樣,還真是拜他所賜。
陸振陽與龍虎山交惡,說起來也是因為他在風水玄學店裡殺的那幾個道士,跟我也脫不開干係。事後我聽說龍虎山的人一直在追殺他,沒想到,那些牛鼻子們沒能制裁他,最後卻是他們無意闖到這裡,陰差陽錯的卻折到了吳越手中,還真是造化弄人。
也難怪我來到涿鹿之後,陸振陽卻沒了訊息,原本我還疑惑,此時卻是找到了答案。
正唏噓間,吳越又繼續道,「本來麼,他雖然引了龍虎山的人到這裡,但畢竟是無意為之,也沒造成多嚴重的後果,我是沒想把他怎麼樣的。但後來我才知道,這人是衝著山裡的東西來的,並且他還告訴我說,知道進入那裡的方法,讓我大喜過望,把他帶到了這裡。誰知到了這裡,他便露了原型,原來他根本不知道開門之法,不過是為了利用我,才那樣說。吳越此生,最恨的便是被人欺瞞,這才用了些手段,把他囚禁於此處。」
這番解釋,讓我明白了詳細經過,不過我很快想起另一件事,忙又對吳越問道,「前輩此前一口叫破我的身份,還知道一些其他事情……是否都是從此人身上得知?」
吳越燦然一笑,「那是自然。此人在我的琴音下失了心神,吐露真言,說是要等你們二人前來,然後才能一起聯手,開啟那道門。聽他說起那道門,我便仔細問了一下,這才知道周先生和林先生你們的具體身份,也知曉了你們即將到達這裡。接下來我到外面稍作查探,很快便找到了你們二人。」
原來如此,我心裡不由苦笑起來。這兩日我一直在猜測,這個吳越到底跟我有啥關係,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實在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伸手又指了指陸振陽,繼續問道,「那前輩說的東西,應該就是此人了吧。實不相瞞,這人與我,乃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如果前輩沒有事情想再問他的話,不如把他交給我處理如何?」
我聲音儘量說的平淡,但心裡卻緊張到了極點。
對陸振陽的恨,一直以來,都是我的一個執念。儘管在殷商王陵內,我殺了陸子陽,但真正害死我父母的,卻是陸振陽,他一日不死,我心頭之恨便一日不消。自陸振陽再次出現以來,他的修為越來越高,遠遠超過我很多。本以為短時間內我根本沒有報仇的機會,卻不曾想,陸振陽竟遭遇此劫,只能算他命不好了。
吳越似乎早知道我有此問,剛聽我說完,便攤了攤手,臉上也露出了苦笑。
「他對我自然沒什麼作用了,只是此人修為不俗,我以琴聲惑他心智之後,擔心他會反撲,便利用此地陣法,將他囚禁在了此處……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什麼,但一旦觸碰他的身體,你就會感受到陣法之力。這陣法威力極大,被困在裡面,莫說是他,就算再厲害的人,也無法脫身而出,但與此同時,陣法又是最好的防禦,根本帶不走他,也無法從外面攻擊他……」
我瞪大了眼,還有這種事情?
為了驗證吳越的說法,我彎腰伸手往陸振陽身上使勁按了一下,果然,陸振陽身上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瞬間就把我送過去的力量給反彈了回來,根本沒有觸碰到陸振陽的身體。
我有些不信邪,張口吐出軒轅劍。因為孕劍之力不久之前剛剛使用,此時重新孕養,並無孕劍之力,但軒轅劍本身的鋒銳也十分不俗,我伸手抓住軒轅劍,狠狠一劍便刺了下去。
跟剛才一樣,軒轅劍也很明顯撞到了一層壁障,根本無法寸進。
接下來,任憑我催動多少真元,那層看不見的陣法都把力量盡數反彈回來,就像吳越說的那樣,根本無法從外面攻擊他,甚至根本就觸碰不到他。
收起軒轅劍,我沉默了許久,才又抬頭看著吳越,不甘心的問道,「既然是你用陣法困住的他,就不能撤去陣法嗎?」
吳越搖了搖頭,「陣法本來就在此地,我只是借用了陣法的力量而已,根本無法操控陣法。不過周先生你其實不必如此。這陣法能消磨人之精氣,被困在裡面,要不了多久,他自然就會精氣全失,悽慘死去,周先生何必心急於一時。」
我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以我心裡對陸振陽的憎恨,不是親手取他性命,終歸還是感覺沒有完全發洩出去。
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心裡才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後我便長吐了一口氣。這些年來,父母之仇,一直都是壓在我心頭最沉重之事,現在總算是有了結果,只可惜沒能親自動手。
我正悵然間,一旁的胖子忽然也是一陣哀嚎,衝我道,「三娃,他死在了這裡,咱們有沒法破開陣法,那我的煉妖壺,豈不是要隨著他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