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吳越站在正殿內,轉頭四下看了一圈,自顧的嘆了口氣,開口道,「這裡原本也是香火鼎盛,當年我們道侶二人逃離龍虎山,路過山下村莊,發覺這裡的怪異之處,便在這裡修建廟宇,住了下來。一邊為村民診斷解惑,一邊探求此地玄妙,村裡人對我們夫妻二人也是愛戴有佳。」
一開始我聽的還有些迷糊,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個吳越,居然是當初那雲遊道人的道侶,這泰山聖母廟,便是他們夫婦二人共同修建的!
怪不得她說自己是這泰山聖母廟之主。
這時吳越聲音稍稍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目光落到了牆角處那堆牛骨祭壇上,接著說道,「我們夫婦二人在此地盤桓兩年,道士終於發現了此地奧秘,他同我交代,讓我守住這裡的廟宇,不要讓其他的人,特別是龍虎山之人發現這裡。隨後,他便去了那個地方,這一去,便是百年。」
「道士走後,便只有我一個人了,這段時間裡,龍虎山的道士,好幾次路過這裡,雖然他們沒有發現我的影子,但卻也讓我十分害怕。道士在的話,我們夫妻二人聯手,龍虎山的道士也不是我們對手,但道士卻遲遲沒有出來,我害怕被龍虎山的人發現,便進入村民的夢裡,讓他們來破壞我這廟宇,拆了雕塑偏殿,從此此處香火凋零,人跡罕至。如此才有了上百載的安寧。」
吳越將目光收回,往山腳下的樹林望了一眼,接著說道,「但就在一個月前,龍虎山的道士還是找到了這裡,即便我將先前留下的痕跡,反反覆覆清理了數百遍,但還是被他們發現了端倪,連我家道士要找的東西,也被他們發現了。他們以為發現了這些東西,就能逼我就範,但是今非昔比,我為道士護法的這些年,早已修成了陽神天師,所以那些人都不是我的對手,最後只有一個印章巔峰的天師和一個陽神天師,帶傷逃了出去,其他人都被我困在了絕命封禁內。」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吳越的聲音才終於停了下來。而我則是有些發暈,腦子裡思索著她說的這些話。
按照她的說法,她和她的道侶,原本就跟龍虎山有什麼仇怨,逃離之後,安居在這裡,修了這座廟宇,後來兩人發現了此地的什麼東西,道士去尋找那東西了,她則是留在這裡等待,直到最近被龍虎山的人找上了門。
聽起來這個故事倒是合情合理,不過我心裡依舊有些疑問。
首先就是她的修為,一般來說,陰魂之物,同境界時,比人類天師要略差一線,但這吳越也不過只是陽神天師,居然能把龍虎山一個陽神天師以及一個印章巔峰天師全部打傷,還生擒那麼多其他修為較低者,這讓我十分震驚。
其次則是這個故事雖然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卻跟我無關。她為何會知道我的事,為何又下山特意找我,還讓我離開這裡,依舊沒有答案。
最後,她故事裡提到那道士後來去了一個地方,百年都未出來。我應陸振陽之邀,來到這裡,雖然陸振陽沒有明說,但據我猜測,他應該是要進蚩尤的頭顱冢。那麼,那個道士去的地方,會不是就是蚩尤的頭顱冢?
疑問很多,我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先從她們夫婦和龍虎山的恩怨問起。
我抬頭看著吳越,對她問道,「不知前輩與龍虎山之間,到底有何恩怨?」
吳越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暗淡,開口道,「也算不得是恩怨吧……只是有些記恨罷了。當年,我家道士也是龍虎山之人,還是龍虎山道子,後來我們結為道侶之後,便被龍虎山所不容。那個張天師,更是逼迫我家道士,讓他殺了我。道士當然不會殺我,而是帶著我逃離了那裡,四處躲避龍虎山的追殺,最終藉助此地兇絕地勢,躲開龍虎山的追殺,安居下來。」
龍虎山正一道之人,實際上是不出家的道士,可婚嫁食葷,不過正一道的道子,卻有不同。
龍虎山上,除了張天師之外,身份最尊貴者,便是道子。與張天師世襲罔替,靠血脈傳承不同,道子乃是從所有門人中,選擇根骨最佳者,自幼立之。每一任道子亡故之後,才會再次選擇道子,所以,龍虎山的道子,一般修為都極為高絕,在張天師不會輕易出世的情況下,幾乎代表著龍虎山的最高戰力。
萬萬沒想到,修建這泰山聖母廟的道士,居然還有這一層身份。
我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世間情愛之事,本就最為複雜,只能說那道士身為道子,居然愛上吳越這種陰魂,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畢竟龍虎山歷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對妖邪之物,最為兇戾,必欲除之而後快。這種情況下,龍虎山自然容不下他們這對苦命鴛鴦。
聽完這個故事,我倒是想起了姽嫿,我們的情況,與他們夫婦二人頗有相似之處,幸好我的身份不像那道士一般,否則其中波折,恐怕會更多。
而這個故事,倒也側面回答了我第一個疑問。龍虎山的道子,修為必定不俗,吳越既然是他的道子,相比也會從他那裡學到些東西,以陰魂之身,同樣修為的情況下,擊敗人類修士,卻也不算什麼太匪夷所思之事。
沉思片刻,我剛準備詢問其他問題,吳越卻是先開口了,她看著我,嘴角掛著淡淡笑容,忽然問道,「兩位上山的時候,想必已經見過樹林裡的那些道士了吧。」
我點點頭,心裡不太明白,她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不等我想明白,吳越便接著道,「本來兩位不聽我勸阻,執意要留在這裡,我是想把兩位也送到那絕命封禁之內,不過後來想了想,我卻打消了這個主意。」
我眉頭一皺,抬頭看著她,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