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他是個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阿福的用意。阿福如此謹小慎微,不過是在等胖子的結果。雖然我這一場勝了,但要進入下一輪,只有我這一場勝利還不行,王屋洞天還需要再拿下一場,他不知道胖子的結果,所以不敢輕易的使出全力,他怕自己過早的敗下陣來,到時候胖子也在李溯源的手下落敗,那麼王屋洞天便是真的敗了。他如此謹慎小心,只要堅持下去,稍後胖子的比賽分出結果之後,即便是胖子敗了,他這邊依舊還有反擊之力……
至於是以什麼手段反擊,看阿福那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用多想我也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手段。
王燦與阿福相處多年,雖然礙於王屋冬天的規矩,他們不得不以主僕相稱,但在他的心裡,阿福的分量只怕比他那兩個閉關不出的叔祖還要重上三分,知道阿福有如此想法之後,他的心裡必定不會好受。我伸手按了按王燦的肩膀,寬慰道,「別緊張,福叔他不會有事的!」
王燦捏緊了拳頭,低頭含糊的吐出一個音節,「嗯!」
暫時沒再看阿福,我轉頭往另一邊胖子與李溯源的擂臺上看去,王燦的目光也隨之跟了過來。
本以為王燦不看阿福那邊,心裡會輕鬆一些,但沒想到,王燦目光轉過來之後,面色卻更緊張了。
我唯一皺眉,便想通了其中關節。胖子這場比斗的勝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關係到了阿福的生死。
同王燦相比,我同阿福的接觸不多,但阿福卻多次幫助於我,在我心裡,早就把他當成了一個照顧我的前輩。所以,我心裡的緊張一點都不比王燦少,眼睛緊緊的盯著胖子這邊的情況。
李溯源不愧是洞天福地中識耀境界第一人,實力極其不俗,再加上有李元的仇恨在身,與胖子交手時,這個老頭根本沒有留手的意思,一招比一招狠辣,好在胖子身上的符籙夠多,陣法夠強,否則必定也堅持不到這個時候。
以一道銀符再次將李溯源逼退,胖子臉上也露出幾分狠戾,右手一招,從李元身上得來的玉劍便被他招了出來。胖子看著李溯源,遙遙的說道,「老毒蛇,你要的就是這個吧!」
李溯源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胖子的目光變得愈發陰沉了,他同樣右手一引,口中噴吐出一柄火紅的玉劍,雙手掐決,將玉劍與自己道劍同時送上了長空。
玉劍同道劍在空中相遇,一觸即合,拖出一道長長的焰尾,隨後在空中制高點下墜,下墜的同時,焰尾向外擴張,仿若一隻開屏的孔雀,帶起陣陣高溫……這是李元曾經使過的劍訣,名為燎原劍訣。只是與李元相比,從他爺爺李溯源手上使出來的這招,顯得更加老辣浩大。
李溯源作完這個動作之後,胖子手中那小小道劍也隨之拋到天空,剎那間,火焰狂噴,擂臺之上又多了一隻鮮豔的孔雀。
又是燎原劍訣!
以李元的燎原劍訣對付李溯源自然不夠看,胖子也深知這一點,於是他的雙手並未停下,而是飛速丟擲佈陣之物,不多時,一陣黃煙升起,九曲黃河大陣再度祭出!
看著此陣,我心裡略略安定了下來。
李溯源雖然是李元的爺爺,又有識耀境界第一人之稱,但終究不過只有識耀修為,抵擋了胖子諸多符籙與陣法之後,再使出燎原劍訣這樣的大招,即便再強,一身道炁又能有多少?如果他拼命強攻,壓制著讓胖子無法祭出九曲黃河大陣的話,他還有勝利的機會,但此時,胖子的九曲黃河大陣已經祭出,再加上李元那玉劍,李溯源敗局已定。
事實也正如我推測那般,隨著李溯源的身影消失,擂臺上那兩字耀眼的孔雀也被黃煙一點一點的吞噬,十數息後,整個擂臺便完全被黃煙填充。
我看了看王燦,對他說道,「不用擔心,這一場,我們勝了!」
王燦此時卻看著胖子的九曲黃河大陣,面露驚異。胖子雖然不是第一次使出這陣法,但當時王燦並不在場,沒有親眼見識過這陣法的神異之處。
在王燦的震驚中,黃煙變得越來越縹緲,最終全都重回地底,露出胖子和李溯源的身影。
胖子如上次一樣,依舊盤坐在原地,至於李溯源,則同上次的李元一樣,倒在胖子的身邊昏迷不醒。瞧模樣,他的一身修為,恐怕也保不住了。不過剛好,方才在比鬥之時,胖子將李元的道炁使用一空,現在又得了李溯源的道炁填補空缺,這爺孫倆,倒成了胖子道炁供應所。
隨著擂臺上安靜下來,公證人員很快上臺,檢查了李溯源的情況,確認他失去再戰之力後,這才面向整個會場,公佈了比斗的結果。直到這個時候,王燦這才回過神來,他先是看了看胖子,隨後看了看我,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跑到公證席上,叫停了阿福與胡玉榮之間的比賽。
胖子的勝利,幫我們拿到了晉級最後決賽的門票,阿福自然也沒必要在擂臺上硬撐了。他每在擂臺上多呆一分鐘,面對的危險便要多一分。我沒有去接胖子,而是跟在王燦身後,從擂臺上把阿福攙扶了下來。
阿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朝這邊趕過來的胖子,斷斷續續的說道,「聖人,林、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