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穩男突然停了下來,從他的表情來看,西城山洞主傳達出來的意思必然不是什麼好事,可此事畢竟與葉翩翩有關,我還是忍不住追問道:「什麼意思?」
韓穩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燦,這才接著說道:「玄學會之力,舉西城山洞天之勢,亦不可敵!」
聽他說完這句話,不單是我,就連一旁的王燦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別說王燦了,就連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整個凡俗世界在洞天福地面前,都不過一堆螞蟻,即便七十二福地中細枝末梢的存在,動動手也能引發凡俗世界大變,更何況是西城山這樣的老牌洞天。可從韓穩男表達的意思來看,那個在我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的玄學會,居然連西城山洞天也不敢與其針鋒相對,這的確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我看了看韓穩男,他一臉凝重,完全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在沒有接觸洞天福地之前,別說玄學會,就連陸家都是我眼中龐然大物。可自從見識過洞天福地以天師為奴的底蘊之後,曾幾何時,陸家、玄學會帶給我的衝擊變得已經不那麼強烈,我甚至升起了一種不過爾爾的想法,但韓穩男剛剛的那一番話,徹底打亂我了的認知。
能使西城山洞天避讓三分,玄學會究竟多強大?
從接觸玄學會以來,它給我感覺不過是一汪泉水,能溺死人,但絕對興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當年的雛鳳會上,才會受制於陸家。
我越想越覺得不可能,玄學會不可能那麼強大。若是玄學會真有那般強大,我當初怎能順利的將那條真龍脈偷走?若玄學會真有那般強大,我又怎麼能從十數位天師的手裡順利逃脫?若是……
但回憶起在玄學會發生的種種,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事情,似乎突然被某條線連線了起來,越想越是清晰。
我之所以能將玄學會的真龍脈順利取走,不過是因為有老會長的授意,將那件事壓了下來;我之所以能在十數位天師的圍攻之下順利逃脫,也是因為老會長沒有出手……我越想越覺得恐怖,總感覺那些在之前我看來,不過是僥倖的事情,卻好像都是某種必然,而那些必然,全都出自於那未從未露面的老會長之手。
想來,能讓西城山洞天避讓鋒芒的,定是那位老會長吧!
我看著韓穩男,低低的問道:「是因為……老會長?」
韓穩男目光望著遠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點了點頭,接著又道:「周兄你也不要過分擔心,老會長雖然厲害,但終究不過一人,而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西城山洞天和王屋洞天這兩大幫手,雖然不便明著與老會長叫板,但好生謀劃一番,把翩翩救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此次約你前來,一是想求取你的原諒,二是想看一下你對翩翩這件事情的看法。」
看法……我已經被老會長之事震懾的頭腦發懵了,聽韓穩男詢問,心裡只覺得一團亂麻,沉默半晌之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韓穩男的打算。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此次前來,也只是跟我商議,具體的辦法還須我們倆共同籌劃。
攝於老會長的壓力,我們談論了許久,也沒得出一個妥當的計劃,畢竟涉及的問題實在太多,不確定的事情也實在太多。
到最後,我們只是簡單敲定一個大概計劃,因為天色已晚,我倆只能暫時道別。臨走前,韓穩男給了我一張傳音符籙,約定一有成熟的計劃便馬上與我聯絡,這才親自送我和王燦離開。
離開的路上,那位名叫綠蕪的宮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跑了出來,送我們離開那片峽谷之後,這才告辭回去。
回去路上,我心裡又沉思起來。
當年我曾拜託楊開臣幫我打探葉翩翩的訊息,但深圳離玄學會總部太遠,楊開臣的人脈也有限,最終還是通過張坎文的口中,才打探到葉翩翩被關在了什麼苦寒之地訊息。後來在殷商王陵遇見南宮,才從他口中得到了那個苦寒之地的大概位置,說是在山東煙臺蓬萊的某個小島上,還說葉翩翩本就被安排好了那裡,當時一隻沒想明白,她是被誰安排過去的,但現在想來,肯定也是老會長的安排了。
而在方才與韓穩男的交流中,他也確實告訴了我這個情況,這就更讓我奇怪了。既然是老會長的安排,南宮又是怎麼知道的?甚至還從那座島上帶回了她的手絹……這其中的事情,真是越想越複雜了。
而且想起那張手絹,我心裡不由為難起來。
這兩年來,我雖多次想過營救葉翩翩之事,但都沒有行動,唯有韓穩男,得到訊息之後,立刻便來聯絡我,準備動手。
從這點來看,他對葉翩翩的喜歡,甚至遠勝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