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我依舊想不明白,以韓穩男的天資和地位,為何要進那血祭井。他跟陸振陽不同,陸振陽當時被我廢了修為,只能進去搏命,可韓穩男無論任何方面,都是玄學界年輕一代裡的領軍者,根本沒必要如此行險。不過話說回來,以韓穩男的性格,他決定進那血祭井時,絕對不會因為畏懼而止步,否則,他就不是韓穩男了。
正思索間,擂臺上的比鬥已經開始了,我的目光自然放在了許昆身上。
與茅山福地交手的,乃是七十二福地之中排行三十六的閣皂山福地。這閣皂山福地名聲不算大,但其上卻是靈寶道派的道壇所在。靈寶道派,又稱閣皂宗、葛家道,乃是東晉葛玄所創。與道家其他流派不同,靈寶派主張在求仙問道的同時,也要行善普渡。所以葛玄及其從孫葛玄等,皆研究丹鼎之術、草木之法。煉丹的同時,也行醫濟世。兩人著有各種丹經及醫經,在俗世之內,名聲頗響。
如此歷史淵源之下,閣皂山福地的實力,自然非同小可,哪怕是貴為「上清宗壇」、「第一福地」的茅山福地,想要取勝,也絕非易事。
事實也的確如此,許昆這裡,剛一上來,便遭遇狙擊。
閣皂山福地派出的印章天師,乃是一身著道袍、手執拂塵的年輕道人,這道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帶著淡淡笑容,一上臺,先稽首行禮,唱個肥喏。瞧這模樣。不像是對戰,反倒像是見了朋友。
許昆本來面色冷硬,看見對方行禮,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愣了片刻,才冷著臉回了禮。
那年輕道人臉上笑容更加和煦,伸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丹藥。用手託著,放在自己胸口,對許昆道,「我靈寶派雖然主張煉丹濟世,但對符籙之術,也有涉獵。道家符籙三山裡,貴宗和我們靈寶派都位列其中……既然有這份情誼在,咱們也就不要打生打死了。道友且看我這枚紫丹,此丹並非藥丹,而是戰丹。其內貯存劫雷之力,用出之後,尋常陽神天師也不一定能應付,而且因為劫雷力量太強,我自己也無法隨心操控,為免誤傷,道友這場不妨認輸吧。」
他這話中,似是帶著幾分嘲諷,但偏偏他的面色卻無比真摯,一副為許昆考慮的模樣。
許昆是個年輕人,最受不得言語刺激,聞言頓時大怒。嘴角擠出來一句話,「誰輸還得打過才知道,閣下的口氣未免太大了一點!」
說完,他右手食指中指一併,便夾出一張銀色符籙,捏決之後,直接朝對方丟了過去。
那閣皂山的年輕道人卻連忙擺手。一邊往後退,一邊大聲道,「道友切莫衝動,這劫丹威力太大,我真的不好控制……要不這樣吧,我……」
不等他說完,許昆丟出來的銀符已經到了他身前,瞬間鯨吞一般,將周圍天地靈氣吸食一空,化作一柄驚天巨刃,朝著那年輕道人便揮斬而去。
眼看巨刃就要及身,那道人右手中的拂塵隨意一甩,塵尾白毛瞬間變得極長,捲住那巨刃,左右搖晃兩下,巨刃便發出一陣顫抖,轉瞬消散,重新化作天地靈氣。
做完這一切之後,那年輕道人才繼續剛才的話道,「……我把劫丹丟到一邊,引爆之後。你自己判斷下威力如何?」
說完,他也不等許昆回應,直接就把那碩大紫丹丟到了擂臺一旁。
還未及地,那紫丹便砰的一下散碎開來,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威壓在四周出現,饒是我距離那裡極遠,也略感幾分心悸,有一種幼時雨夜看見天上雷光閃過的恐懼感,不由自主的抬頭往天上看去。
晴空白日,一道紫色蜿蜒電蛇倏爾在天上出現,一端連著蒼穹,另一端轉瞬便到了擂臺上,劈在方才那紫丹散碎之處。
擂臺地面沒有破碎,甚至沒有發出一點響聲,但在那紫雷閃爍之時,擂臺下所有人的心臟都好似被擊中了一般,狠狠的痛了一下,呼吸一時都停滯下來。
半晌之後,我猛地恢復過來,狠狠吸了口氣。驚駭的看著擂臺上,那閣皂山的年輕天師。
這紫雷……我不知他還能動用幾次,若超過三次,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只是心裡震驚,站在擂臺上的許昆,距離那紫雷更近,此時臉色已經完全呆滯。足足又過了一分鐘,他才全身一顫,嘴角一道蜿蜒血線流了出來,心悸的往方才紫丹散碎處看了一眼之後,對那閣皂山年輕天師拱手一禮,悶聲道,「認輸!」
他不能不認輸,閣皂山年輕天師一點也沒有亂說,那紫雷的確有與陽神天師一戰之力。
隨著他的認輸,其他比鬥也逐漸結束,閣皂山除了這場之外,識曜境界的對戰也獲得了勝利,儘管茅山福地在陽神天師的比鬥中獲勝,但最終,還是一勝兩負輸掉了第一輪比賽。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茅山,那可是傳聞中「上清宗壇」之所在,輸了這場之後,附加比賽哪怕全勝,也只能在七十二福地中排到中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