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在俗世財務上感到窘迫的感覺了,初入修行之路時為了一兩張黃紙而肉疼的事情,回憶起來,已經遙遠到有些記不清了。
橫豎無事,我乾脆就一直停留在深圳,每天打坐修行,看著窗外朝陽升起,從東方的天際線一直滑落進西邊的山裡,一天便這麼過去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寧靜淡然。我忽然有點理解了那些古代修士為什麼會喜歡隱世修行,沒有了凡塵俗世的打擾,整個人和這方天地融為一體,對於修為、心性都是一種洗濯和沉澱。
王永軍一開始找了我幾次,邀請我一同參加飯局,想介紹幾個富豪和顯貴給我認識,被我拒絕數次之後也就沒再提這些事情了。
我倒不是折他的面子,王永軍雖然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不過憑藉他在凡塵世間的巨大影響力,還是替我擺平了很多事情,也確實方便了很多,對於我來說,王永軍是一個不算不可或缺但也極為重要的朋友,我只是不想也不需要和那些人交往了。
風水師歷來和富商顯貴是分不開的,這並非風水師貪婪好財,實在是修行所需物資龐大,必須有人支援,這並非什麼羞於啟齒之事,跟普通人打工勞作一樣,都是憑本事吃飯而已。
若我還在地師境界,未雨綢繆之下,即便心中不願,也不得不做些聚攏財貨之事,但如今我已有天師修為,俗世財貨對我來說,已經失去意義,修行方面,我也不需要太多資源了,更需要的是感悟天道。所以,有這個時間不如打坐修行,多加一絲真元也是好的。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有了一種超脫於凡塵俗世的感覺。仔細想來,大概是在晉升天師以後。
天師之前,不管怎樣我都把自己當做一個有些特殊的普通人,而現在,我卻潛意識裡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覺,隱約之間,再也不覺得自己是普通人了。
天師能夠肉身飛天,一身道炁真元玄妙無窮,和塵世間的芸芸眾生區別實在太大?所謂的修行,其實便是一種進階成為更高階生物的方法,而那些傳說中的所謂神魔,或許也都是一些更高層次的生靈。
這僅僅是猜測,無法找到答案,或許將來,我到達更高境界之後,才能明曉這些問題的答案。
轉眼就又過去了半月,靜極思動,加之中元節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到來,我心裡盤算起了回鄉祭祖之時。
祭祖只需中元回去便是,但我已有些時日未曾回過故鄉,胖子和林叔也許久未見,不如早些回去,在故鄉住上些時日也是好的。
決定之後,我便知會了胖子。這些天胖子的生活過的可比我精彩多了,那些被我推掉的飯局大多都是胖子跟王永軍去的。他那一身的占卜修為也確實適合這種場合,稍微顯露一絲便讓那些常年被騙子忽悠的顯貴富商們五體投地,按胖子自己的話說,那就是用看神仙的眼神在看他。
聽了我的打算,胖子眼裡也閃過一絲懷念,並未留戀此間繁華,立刻便點頭答應了下來,還告訴我說,這幾日他心裡也惦念著回去之事,正向找我,沒想到我卻先一步提了出來。
修行之人感應天道,所思所想皆有天數。我和胖子同時起了回鄉心思,說不定也是一種啟示,回鄉之後,想必有些事情發生。當然,我也只是這麼一想,心中並未太在意。
簡單收拾了行李,託王坤幫忙定了機票,我和胖子便準備出發。但就在臨走時,卻又有事發生。
我身上有一張宛若小孩信手塗鴉一般的符籙,上面雜亂無章的線條裡蘊含著極為玄妙的能量,這能量不多,但卻極為精巧,互相依靠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法陣。這張法陣符籙並非制敵所用,而是一張傳音符籙,乃是當初王燦留給我的信物,當他有事要聯絡我時,這張符籙就會發光,然後將王燦要傳達的資訊化作一道真元,我再從真元裡得到他的訊息。
他剛給我這張黃紙的時候,我有些哭笑不得,現在這個社會電子通訊如此發達,我們互相留個電話,有事直接電話聯絡才最方便。
但王燦還是堅持讓我留下這個信物,他說洞天福地內都是用這種符籙傳音,而且電話不一定什麼時候都能用,這種符籙,卻在任何地方都能使用,只要自己身上真元不滅便可。看他如此堅持,我也就收下了符籙,反正就一張紙也不佔地方。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
就在我和胖子準備去機場時,我身上忽然一熱,感覺一陣顫動,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這張傳音符籙。
把符籙拿出來之後,上面的紋路閃閃發亮,很快就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白色圓珠,我回憶著當時王燦交給我的方法,在指尖凝出一絲真元,手指一彈,將它彈在了圓珠上。
圓珠微微一滯,接著就飛快一個旋轉,迅速化為一片白霧,輕輕落在了我手上。
我托起白霧,掩上雙眼,調動真元去感受白霧裡的資訊。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聖人親啟,聖靈衛王燦拜上。王屋洞天誠邀聖人降臨,觀禮羅天大醮。」
「三娃,王燦說了什麼?」胖子看到我閉上了眼睛,奇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