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林說的那些「我不知道的人」、「我不知道的勢力」,顯然就是指控制他的人或者勢力,而從他字裡行間的意思,很明顯就能猜出來,這些人或者勢力,肯定是針對我的。否則徐林也不會專門告知於我,更不會說什麼「危險就潛伏在你看不見的角落」。
從當初殷商王陵之行後,玄學界裡便處處有我的敵人。所謂蝨多不癢債多不愁,我雖然一直躲著,但心裡其實並不擔心,因為這些敵人都離我很遠,儘管聽起來名氣很大,什麼龍虎山,什麼陸家,可只要我隱藏不出,他們並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威脅,就拿龍虎山來舉例,上次雖然把我逼的逃竄到屍陰宗,但最終結果卻是追殺我的那幾個天師通通死在了祭祀惡靈的手底下,而我並未有什麼損傷,反而還因禍得福。
只是這一次,情況顯然不同。
我在明,敵人卻在暗,甚至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敵人顯然已經滲透到了我的身邊,甚至知道小鼎。
我得知小鼎對我意義不凡,還是不久前在屍陰宗裡祭祀惡靈告訴我的,回來之後,沒用多久,我便前來取這枚小鼎,儘管如此,還是被徐林趕到了前面,由此可見,那隱藏在暗中控制徐林之人,對我有多瞭解!
很難想象,除了知道小鼎,他們還知道些什麼。
第五卷塗山有狐_第五十一章大功告成
看著眼前徐林的屍體,我呆坐了許久都沒有起身,腦海中一直在思索著這個問題。
那些人究竟還知道些什麼?
我的巫炁修為?小金的太歲身份?玉環內的真龍脈?胖子父子?蛇靈?瞳瞳?甚至是姽嫿?
這些問題只靠空想不可能得到答案,但一番空想,也讓我明白了現在我所懼怕的東西,或者說是我所擁有的東西。
自父母故去,我所擁有的,也就是這些了,被我珍視的也只有這些。
只是,這些還不是我最為懼怕的。我最懼怕的,是我身上一直隱約浮現的那虛無縹緲的命運。
所謂帝嚳的身份、殷商王陵內那如夢似幻的經歷、從一早就在我身邊出現的南宮等人。這種種一切,雲裡霧裡圍在我的身邊,組成了一重又一重的謎團。
對一個人來說,最可怕的不是失去別的什麼東西,而是失去自己。很多時候,我隱約會有一種感覺,我不是我,我不是周易,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哲學三大問題中的第一個便是「我是誰」,對別人來說,或許這個問題只停留在哲學層面,但對我來說,這個問題就擺在表面,擺在現實之中。很多時候,我都不會多去想,但這不代表我會遺忘。那種種一切,一直橫亙在我心頭,片刻都不敢忘卻。每次想起來,我心裡就無比沉重,就像徐林說的那樣,我很危險,我自己能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只是我不知道危險從何而來,又會以何種方式出現。
我手裡有劍,面前卻看不到敵人,這讓我非常無力,甚至無助。
我必須以極大的勇氣剋制自己,才能不讓內心的恐懼爆發出來。
呆呆的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天才完全暗下去之後,我才站起身來。跟往常一樣,這一次,我依舊把恐懼壓抑了下去,面對不知藏身於何處、甚至我根本無法理解的危險,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房間裡充斥這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讓人聞之慾嘔,我先過去開啟窗子,衣袖一揮,猛烈的道炁瞬間湧出,化作一道狂風,捲起屋內渾濁的氣味,刮飛到窗外,清新的空氣從窗外互動而來,血腥味兒瞬間全部消失了。
至於徐林的屍體,卻不能往外面一丟那麼簡單,更不能就這麼留在這個酒店裡。我將他身下的椅子移開,把屍體平放到地上那灘血泊中,然後指尖凝聚道炁,在空中舞動幾下,憑空勾勒出一道符籙。
這符籙乃是最簡單的烈陽符。當初我實力尚在尋龍境界之時,烈陽符是我手裡唯一具有攻擊力的符籙,不過對此時的我來說,這種符籙自然不算什麼攻擊符籙了,我將其畫出,不過是利用其中的爆裂陽氣,化掉徐林的屍身罷了。
我手指一揮,烈陽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撲到徐林的屍身之上,片刻之後,一道無形火焰從他的屍體上燃燒而起,緊接著,他的屍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融,化作嫋嫋青煙,飄散到空氣之中,地上連一絲殘渣也沒有剩下。
屍身徹底消融,但地上那一大攤血跡卻依舊還在,烈陽符內乃是爆裂陽氣,人體血液之中,同樣陽氣濃重,所以烈陽符非但不能使血液燃燒消失,反而在消融屍體的過程中,還將血液從屍體內逼了出來,導致地上這灘血跡比先前更大了許多。
不過這也無所謂,我馬上又憑空畫了一張聚陰符,同樣也是最簡單的符籙,將那一灘血液中的陽氣抵消之後,衣袖一揮,僅靠純淨的道炁,便將所有的血跡盡數消磨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