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心不愧是一方宗師,定力非常,度過最初的錯愕之後,很快面色便淡定下來,看著我,出聲讚道,「周小友靈覺倒是敏銳,不愧是當今玄學界第一天才,區區識曜圓滿境界,竟能看破我二人行蹤。」
我一笑,也不否認,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梁天心抬腳走到我面前,方才繼續開口道,「只可惜周小友記性不太好,當初於深圳,殺我幼子一事,周小友是不是已經忘了?」
我重又坐到沙發上,直視著梁天心的眼睛,「梁道友說笑了,那麼大事,我怎麼會忘?我不光記得誅殺梁開雄一事,還記得當初梁道友你千里追殺,逼得我無路可逃之事,當日之驚恐絕望,時至今日,回想起來歷歷在目,仿若昨日一般。」
梁天心臉上隱隱透出了幾分怒意,「你殺我幼子在先,我追殺你在後。你能殺我幼子,老夫便殺不得你嗎?」
我搖搖頭,「梁道友錯了,我殺梁開雄在後,他意欲殺我在先。你為子復仇沒錯,我為自救殺人,卻也沒錯。」
梁天心蒼老的臉上咧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既然都沒錯,那便只能看誰的拳頭大了……上次我饒你了一命,許了個兩年之約,如今兩年時間已過,那個約定是沒機會履行了,這次老夫只能取了你的性命,以慰我兒在天之靈。」
我也看著梁天心,點點頭道,「梁道友說的沒錯,大家都有道理,只能用拳頭來理論了……梁道友既然已經帶了助拳之人,何必還如此多的廢話?」
聽我如此淡然,梁天心還沒說話,那一旁的駝背老頭先開口了。
他嘶啞的聲音,不耐說道,「老鬼,宰了這小子給你兒子報仇便是,何必說這麼多?」
梁天心看了一眼那駝子,沒接受他的建議,反而又轉頭過來,盯著我,一邊搖頭一邊道,「周易,你不必如此裝腔作勢了,這幾日,你的底細我早已調查清楚。你身邊應該有一個叫做南宮的天師吧?你敢出現在港島,敢在米家風水一事上與我爭鋒,憑藉的,想來就是他了。」
他這話倒是讓我一怔,不過旋即我也明白了過來。這幾日梁天心沒著急來找我報復,顯然是去調查我了。而南宮的存在,無論玄學會還是占驗派等人,俱都知曉,梁天心能查到他,倒也無甚奇怪。
只可惜的是,他的推論完全錯誤,我敢出現在港島,是因為我有能力對付他,而不是依靠別人。
不等我開口,梁天心又道,「這幾日我暗中觀察過你,你身邊並無其他修行之人出現,想來你所依仗的那個天師,已經不在你身邊了吧?當然,他在也無所謂,你現在就可以讓他現身,老夫正好可以與大陸天師好生切磋一番。」
我心裡開始覺得奇怪。梁天心若真來找我報仇,何必如此多的廢話?一點一點的分析現在局面,聽起來不像是要殺我,反倒像是故意嚇唬我。
站在一旁的駝子又插話道,「老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別管什麼大陸天師,宰了這小子,那大陸天師自然會出現,到時候一起殺了就是。」
他這一開口,我剛才的感覺更明顯了,這倆人,分明就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定然隱藏著什麼事。
我懶得再多廢話,直接開口問道,「梁道友有什麼話不妨直接說。」
梁天心一怔,旋即笑道,「周小友真是一副玲瓏心思,也罷,老夫便與你明說了。上次兩年之約,周小友沒有守諾,本不是君子所為。不過老夫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上次的約定依舊有效,周小友只要聽從老夫安排,陪老夫去一個地方,一旦事成,我二人之間仇怨便可一筆勾銷,老夫保證以後再不尋仇,你看如何?」
他倒也光棍,直截了當的一股腦說了出來。
我心裡一笑,他嘴上說的輕鬆,只需要陪他去個地方。但實際上,以他天師修為,尚且需要求助於我的問題,根本不可能那麼簡單。
如果此時我沒有自保之力,不管他給的蜜糖還是毒藥,我都只能選擇接受,就像當初在黃泉河畔一樣。但現在情況卻有了根本性的改變,我不再是那個任憑他拿捏的弱者了。
我衝他又是一笑,「如果我不接受呢?」
梁天心的面色一下子陰沉了起來,先前那副笑臉早已消失不見,陰森說道,「小子,是不是我一直表現的太和善了?若非去那個地方必須得你心甘情願配合才不會出漏子,你以為老夫會跟你廢話這麼多?你當然可以不接受,只要你想嚐嚐魂消魄散的滋味就行!」
我的話顯然激怒了他,但我心中渾不在意,正要開口撕破臉皮時,一旁那駝子卻搶先對梁天心道,「老鬼,莫要再跟這小子閒扯,想進那蚩尤墓,也不是非要他才行……早點宰了他吧,不過屍身你得給我留著,這小子天資不錯,只要煉製得當,假以時日,老夫手裡便能多一隻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