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忽然笑了一聲,沒再繼續催動墓碑,反而是忽然轉過身來,抬眼看著站在他身後的我們,忽然出聲道,「師……師弟,老師這四具肉身肯定是熬過了這次天譴,只靠荒冢圖顯然是不成了,接下來我會鎮住他們,你們全力催動荒冢圖,只要能將其鎮在荒冢圖內一刻鐘,他們便無力掙逃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書生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溫和清洌。聽起來如沐春風,只是他說完之後,徐應瞿等人面色都是一變,尤其是徐應瞿,他面色一沉,失聲道,「大師兄,非得如此嗎?」
那書生輕笑答道,「只能如此了。」
話音一落,他便重新轉回頭。盯著距離四具枯屍僅有三尺遠的墓碑,忽然伸手往自己的胸口一拍,口中發出一個晦澀難懂的聲音。
「呇!」
隨著這個聲音發出,他的口中一股鮮紅的血液便噴射出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半空中的墓碑上。
我眉頭瞬間一皺,他那一聲短促的聲音我沒聽懂,但這口鮮血我卻看的明白。這分明是他的精血。
人體有血,本源於先天之精,生成於後天飲食水谷。而這先天之精,便是精血。先天之精在人體內數量極少,修行之人雖較常人多出許多,但也極為有限。
一般有了天師修為,體內也不過約十口精血而已,所以儘管精血有諸多妙用。卻很少有人敢催吐而出。因為精血虧損之後,人體本源就會受損,這種受損幾乎是永久性的,很難彌補。
如此看來,這書生是要拼命了。
我心中剛生出這般念頭。那書生便又朝著胸口重重一擊,第二口精血噴到了那墓碑之上。
連續兩口精血後,那墓碑終於再度往下鎮壓而去,任憑四具枯屍口中如何呼嘯,卻根本無力阻擋。
形勢似乎已經逆轉,但那書生卻根本不停手,朝著胸口再拍,第三口精血隨即自口中噴出。
我頓時便是一驚,連續噴出三口精血,怕是這書生修行境界都要跌落!
此時形勢明顯已經好轉。他何不等等看情況再做決定?
不等我想明白,那書生手上絲毫未停,第四口精血再度噴出。
緊接著,他彷彿發瘋了一般,第五口、第六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足足噴出了十二口精血!
這哪裡是搏命,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天師修為才勉強有十口精血而已,他卻一口氣噴出十二口精血,恐怕體內先天之精已然全部吐了出來。先天之精噴吐一空,哪裡還會有命在?
我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麼剛才聽了這書生的話之後,徐應瞿等人臉上都是一片慘色,原來這書生當時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了。
足足十二口精血噴上去,那黑色墓碑已經被染成了一片赤紅,距離那四具枯屍越來越近。任憑這些枯屍如何嘶吼,都無力再阻攔住這座浴血墓碑。
終於,墓碑穿越了三尺距離,落在了最中間那具枯屍頭頂寸許之處。一瞬間,那四具枯屍口中的呼嘯之聲全部停了下來。臉上表情、身上動作也瞬間凝滯,彷彿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徐應瞿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
他帶著一絲悲愴,怒聲道,「祭方天扇,給我鎮!」
說完,他手中的方天扇當先祭出,一座荒冢孤墳帶著滔天的恨意,衝著他面前的枯屍兜頭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