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惶恐。
每個人對力量的認知都不一樣,十幾歲的半大小子可能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可等他長到二十多歲之後,絕對不會再有這種想法。這當然不是因為他的力量退化了,想法,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力量實際上是增加了。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他的眼界隨著力量一起增加,看到了更遠之處,看到了更有力量的人。
所以人才總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而對修行者來說,同樣也是如此。早先在尋龍境界之時,我看到天師,只覺得人間力量到此便是盡頭,可到了現在,尤其是前些天。親眼目睹那麼多天師在祭祀惡靈的手下殞命,我這才發覺,天師之力的羸弱與弱小。
這還只是人之力,若是把頭太高,仰望蒼天。感受蒼天之力,人會更加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對修行者來說,天命絕非一種虛化的東西,而是一種具象。佛家有頓悟,道玄兩家。也有「天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此次殷商王陵之行,便是我的天啟。
一路上帶著這樣的思緒,我基本上都沒有說話。一直到南下到了湖北界內,我喊張坎文停下了車。讓他繼續駕車回去,而我,則是帶著小殭屍下車往神農架景區過去。
下車之前,我對張坎文的處境也有些擔憂,不過他告訴我說,回到廣東之後,他會找地方隱居下來,憑藉他手中的《正氣歌》古本遮掩氣息,玄學界的其他人想找到他也不容易。
我這才放心下來,沒再猶豫,快速朝火神廟的方向趕過去。
從時間上算起來,此時已經略略超出了我和姽嫿約定的半年之期,她常年一人幽居火神廟內,恐怕早就等的急了。所以我趕路的速度極快,再加上自己現在修為的不俗,僅用了半天時間,便穿過景區和一大片原始叢林,到達了火神廟所在之處。
火神廟的隱匿機關依舊存在,以我之力根本無法強行闖入,到了地方之後,我站在當初胖子占卜的那條小河邊,看著前方的一片虛無,一句話都沒有說。
火神廟的開啟需要佔驗派之人的特殊方法,我自然沒有這個能力。按照我原本跟姽嫿的約定,再次回到這裡時。我只要開口喊她的名字,她就會有所感應,幫我開啟火神廟。
但現在,我心裡很清楚,我跟這座火神廟之間。必然有什麼關聯,所以我根本沒叫姽嫿,只是這麼簡單的看著。
若這一切真的是上蒼的啟示,何須姽嫿為我開門?
不出所料,僅僅過了數秒而已,我眼前便忽然顯露一片瑩光,遠方的山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座氣勢恢宏的大殿。
看著上面「火神廟」三個大字,我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起來。
當初第一次來時,我用盡全身氣力也走不進去,當時只覺得古怪,現在看來,或許真是那銀瞳人說的時機不對,我來早了。而第二次我雖然進到了裡面,但卻是以另一種方式進來的,我自己本身也沒有記憶,算不得時機到來。
直到這一次,那銀瞳人說的時機,或許是真的到來了。
這赤紅色的大門裡面,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大殿門口那赤色石頭臺階上,看著面前的門檻,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抬腳往前一伸。
曾經那股阻力再未出現。我很順利的跨進了臺階之內。
火神廟的外面,即使我站在門口也沒有任何感覺,但剛一進來,便感覺到空氣中充斥著火曜之力。
儘管當初那塊篆刻著「東君司命,熒惑守心」八字的石碑已被玄學會之人取走,但這一點都沒影響到此處的火曜氣息。
我抬眼往前面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當初我見過的那個赤色平臺,以及上面擺放著的巨大硃紅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