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惡靈第一次在一群天師面前停住了腳步,他沒有再不管不顧的往前衝,而是雙手從身側抬起,口中又一次念出了兩個古怪玄奧的音節。
「汐!殛!」
隨著這個聲音,他的雙手舉到了半空中,慢悠悠的劃出了一個圓圈。
此時天師劍上的劍芒終於漲大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隨著張道長的一聲怒喝,一道巨大的、彷彿倒懸瀑布一般的劍芒飛速離開天師劍,閃電般的直射向祭祀惡靈,剛好跟他面前剛剛畫出的那個圓圈碰撞到了一起。
一聲仿若九天驚雷一般的巨響驀然出現,那巨大無匹的劍芒整個潰散開來,四下飛濺出去,原本集合十八位天師都一時打不開的地面石板,表面瞬間炸裂,散碎的石子四下翻飛,祭殿之中一片狼藉,唯有我身旁接近那雕像附近這一片沒有收到波及。
我確保自己安全無虞之後,顧不得被震的發疼的耳膜,抬眼慌忙看去,一眼便看到那祭祀惡靈的身體朝著我這邊倒飛而來,很明顯是承受不住那恐怖的一擊。
第一百一十三章純陽液
真不愧是龍虎山的鎮山之寶,在天師劍的作用之下,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天師們,竟然生生扭轉了局勢!
我在一旁心裡也是一喜,儘管雙方都是我的敵人,但相對於這個邪惡兇戾的祭祀惡靈,我心裡本能的還是偏向同為人類的天師陣營。
在我欣喜的同時,那邊的天師們卻沒有放鬆警惕,方才那一擊之後,他們所有人體內的道炁都喪失殆盡。其中有幾人甚至支撐不住已經跌坐在了地上。饒是如此,也沒人敢長吐口氣,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目光死死的盯著倒飛出去的祭祀惡靈,腦海中共同翻騰著同樣一個問題。
打敗他了嗎?
此時的境況之下,最好的結局當然是殺死祭祀惡靈,那樣眾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但沒人敢有如此奢望,所有人心裡最大的期盼便是將其重創,使其逃遁便好,只要能保全性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甚至玄學會眾人心中,早就忘了來時的目的。
但很可惜,這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祭祀惡靈倒退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就在距離我身前不遠的地方。他的確受了重創。身上的黑色斗篷被那劍氣完全絞碎,僅殘存了幾縷破布條在身上。
沒了斗篷的包裹,原本變陰森可怖的祭祀惡靈,顯得更加瘮人了,滿身盡是乾癟皮肉包裹著內力的枯骨,很多地方還彷彿蟲噬了一般,露出諸多破洞,看起來就像一具活生生的木乃伊。
更慘的是,方才那劍氣不光絞碎了他的斗篷,還給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皮肉翻滾的巨大傷口。
木乃伊一般的身體自然不會有鮮血流出,但因此那寫翻卷的傷口反而顯得更加清晰,此時的祭祀惡靈,完全就像一個被狂風暴雨洗禮過的破布娃娃。兩條胳膊有一條半失去了蹤跡,右腿也從大腿中間的部位被斬斷了,只殘留著一點枯朽皮肉掛在上面。
除此之外,他小腹上還有一個不規則的大洞,比當初我用銀符在陸振陽胸口留下的洞大得多,幾乎將他攔腰斬斷。
如此嚴重的傷勢,放在人類身上,不管再高的修為,恐怕也難逃一死。就算不死,至少也應該沒有再戰之力了才對。
可祭祀惡靈不是人,他甚至都沒朝自己身上看一眼,原地停留了幾秒鐘之後,便拖著一條斷腿,繼續朝著那群天師走了過去。
完全斷掉的右腿根本無法支撐著他正常走路,所以此時祭祀惡靈是一跳一跳往那邊過去的,動作看起來很滑稽,可沒有一個人能笑出來,所有人臉上齊齊露出驚恐。繼而再轉化為絕望。
萬幸的是,祭祀惡靈此時跳躍前行的速度遠遠不能跟之前相比,所以天師們還能從絕望的情緒中擺脫出來,鼓起最後的一點勇氣。
這一次開口的是張道長,他緊緊捏著手裡的天師劍。彷彿從上面吸收到了力量一般,猛地一下挺直了身體,臉上的絕望之色瞬間消失,然後惡狠狠的咬著牙,對著眾人怒聲吼道,「吾乃龍虎山掌教真人、當代張天師血親胞弟!我不願在此送命!諸位也盡是玄學界各方翹楚人物,若在此地平白身隕道消,誰能甘心?」
吼完之後,他喘了幾口粗氣,聲音略小了一點,又道,「我知道諸位道友跟我一樣,體內道炁已經徹底消耗一空,便是犧牲壽元的秘法也已無法用出來了。但我手中這天師劍,不用道炁。單用純陽液也能催動!」
純陽液是什麼我並不清楚,但張道長說出這個詞之後,幾乎所有的天師臉上都露出震驚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