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直針鋒相對的兩方勢力也終於活躍了起來,最先站出來的不是玄學會龍虎山這邊的人,而是佛教協會里的一箇中年和尚,他面容枯寂,高念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這把鑰匙本該道家諸位所得,依貧僧看,道家本一脈同根,何必爭個你死我活?不如就依我佛家先例,由任會長先行將此物取走,其後那福源妙門大開之時,諸家攜手而至,豈不萬分妥當?」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旁一個大鬍子老道也站了出來,頷首捋須笑道,「陳大師此言大善,合該如此,張道友,你怎麼說?」
站在谷會長身旁的那個龍虎山張道長不屑一笑,眼睛甚至都沒看過去,只是冷冷說道,「張天師親自吩咐,定要將此物帶回天師府中,諸位若要阻攔,便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人性格倒是直接,話里根本沒有那些彎彎繞,顯得很是霸道。
「你!」那大鬍子老道頓時氣結,臉上繃不住了,怒聲斥道,「張天師若是想要,何必親自來到此處,也讓我等死了這條心!他既然沒到,我便不知這是否是你信口胡說!總之,規矩不能亂,此物我道教協會要定了!」
最早開口那和姓陳的中年和尚,馬上也出聲附和道,「便是張天師,也不該亂了規矩,他若對此物有興趣,大可回頭到道教協會觀摹研究,何必非要爭搶?張道長,你和天師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如回頭勸勸天師,我等修行之人,最該遵從天地法則,用你們道家的話講,便是道法自然,天師雖是凌駕於凡俗之上妙人,卻也不該如此橫行無忌。」
此時我心裡的震驚已經平復了一些,聽了這和尚的話,有些驚疑的轉頭看著身旁不遠處的張道長,沒想到這人居然是張天師的親弟弟,怪不得修為如此不俗。
龍虎山天師教裡雖然修為到達天師境界的人不少,但能稱之為張天師的,則永遠只有一個,那便是龍虎山的掌教真人。
聽了那和尚的話,龍虎山這邊還沒人說什麼,反倒是陸子陽忽然嗤笑一聲,「你們這些和尚,講起道理來頭頭是道,依我看,你們既然覺得道教協會應該拿到一枚鑰匙,何不將你們得到那枚贈送給他?如此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這話屬於強詞奪理,胡攪蠻纏,但那陳姓和尚卻一時有些語塞,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與此同時,我心裡則是又吃了已經。方才南宮說棺材內這個赤裸女人便是鑰匙之時,我心裡便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既然她是鑰匙,那葉翩翩和葉嫋嫋是什麼?
還不等我想出答案,這邊陸子陽居然說佛教協會手裡也有一枚鑰匙!
葉翩翩是玄學會之人,葉嫋嫋一直跟在南宮身旁,顯然跟巫族分不開關係,若佛教協會那枚鑰匙也是眼前這跟葉翩翩一模一樣的女人,那麼我似乎已經知道問題的答案了。
我忽然感覺信口一痛,為什麼會這樣。我沒跟葉嫋嫋接觸太多,可我跟葉翩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麼一個鮮活有靈性的女孩兒,她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是什麼鑰匙!
或許是看到了我的神色不對,南宮忽然嘆了口氣,也沒說話,只是輕輕的把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似是想安慰我。可他這個舉動卻讓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測,同時,也更加鬱悶難過起來。
自陸子陽一番胡攪蠻纏的說辭之後,兩方勢力的前期談判已經完全破裂了,一直保持謙卑的道教協會那邊似乎動了真火,那個大鬍子老道,似乎便是道教協會的任會長,直截了當的開口道,「既然你們龍虎山不講道理,那邊沒什麼好說的了,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咱們自憑本事吧。」
龍虎山向來是腦袋揚到天上的,怎會怯了場子,那張姓道士冷冷一笑,惜字如金道,「本該如此。」
顯然龍虎山早就做好了火拼的準備。
也不知是不是進到此處有什麼人數限制,龍虎山和道教協會分別都只有三人,而玄學會和佛教協會那邊多一些,各自有六人。此時談判破裂,玄學會和佛教協會的人暫時沒有動作,各自留在原地,而龍虎山三人和道教協會三人則是從從兩側走了出來,齊齊走到中間那棺材之下的空地上,彼此相對而視,一場戰鬥轉瞬之間便要開始。
雖說是一脈同根,但雙方之間似乎早就積攢了足夠多的怒氣,此時仿若有血海深仇的死敵一般,甚至沒有試探性的招數,一開始便將各自的陽神召了出來,六個天師相對而作,六個陽神也在各自頭頂依次浮現。
跟不久前我見到的情況一樣,龍虎山三個人頭頂陽神各自手持一把道劍,顯得卓爾不凡。反觀道教協會眾人,即使是那個任會長,頭頂陽神也不過是凡俗模樣,並無什麼奇異之處。
也不怪龍虎山在整個玄學界都以霸道不講理著稱,人家就是有這份底氣。
雙方的戰鬥一觸即發,天使境界的交手對此時的我來說,會有很大的啟發,能讓我學到很多東西,但我卻無心觀摩,依舊抬頭看著空中站在棺材內的那個女人。
此時我也看出來了,她的確不是葉翩翩,也不是葉嫋嫋。她的目光裡沒有葉翩翩的柔和,也沒有葉嫋嫋的冰冷,有的只是一片茫然,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一般,懵懂而憂慮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對什麼事情都深感懼怕。
而除了她之外,我眼睛的餘光還瞥到了四周那端坐在環形看臺上的無數雕像,這些雕像的眼睛似乎是用水晶一類東西雕刻而成的,反射著空中那棺材上的亮光,在四周幽暗的環境中顯得很清晰,就如同隱藏在黑暗原野中的一隻只餓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