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越響,蛇靈被彈飛的距離就越遠,這一次,他直接被彈到了接近湖邊的位置,蜷縮在那裡不再動彈,我站起身,手搭涼棚,看了半天,才確定下來,蛇靈的身體依然沒有崩潰,
幾分鐘之後,蛇靈終於又有了動作,一看他尾巴劇烈擺動的樣子,我就知道,這一次同樣沒有什麼新意,這傢伙準備第六次撞過去,
既然前五次都沒有撞死,這第六次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我安慰了一下自己,重新坐了下來,
跟我想的一樣,蛇靈第六次撞擊的確沒事,只是聲音更大了一些,反彈的更遠了一些,休息的時間更久了一些而已,
等休息夠了,他就開始第七次撞擊,
就在我心裡已經確定,他的確是要將這龍門西山撞開才罷休時,這傢伙卻終於停了下來,在湖邊略作休憩之後,搖著尾巴,跟一條最普通的蛇一樣,蜿蜒爬行到湖面,頭部拱起,抬頭看著天空,沒了動靜,
我回頭數了數,蛇靈一共撞了九次巖壁,發出了九聲鐘響,聲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後那一聲,甚至直到此刻,都還彷彿在我耳邊迴盪,
九聲鐘響,代表著什麼,
我並未想明白這個問題,甚至還沒等我開始想,蛇靈身前那高凸的龍門山頂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闇,誰能極之,馮翼惟像,何以識之,
我面色一變,蛇靈說,化龍乃是天地裁決,為何忽然有了人聲,
那聲音似乎越來越近,等最後一個音調完結之後,一個玄衣道袍的白髮老者出現在了龍門山頂峰,手裡持著一柄拂塵,隨意一掃,俯首看著蛇靈,淡淡開口問道,鐘聲九響,可為登天,
第七十八章封正
「登天?」
還未從此地忽然出現個老道的震驚中清醒過來,聽到他的話我又是一愣。
天師與凡人的確有云泥之別,但用登天二字來形容也有些過了,尤其說這話的還是個老道,對道家來說,唯有羽化成仙,方能稱之為「登天」。
我本來只是隨口嘀咕,不想那山頂的老道目光忽然轉到了我身上,手裡拂塵一甩,譏諷一般笑道,「對這無毛畜牲來說,蛻去畜身,一躍成人,何異於霞舉羽化?這就是登天!」
我點點頭,沒有做聲。心裡對這老道的身份還是有些猶疑。
那老道卻也沒再搭理我,目光重新放回了蛇靈身上,看了一會兒之後,他似乎有了些興趣,又張口道,「你這無毛畜牲,倒也有幾分造化,舍了肉身,想必蛇殼已蛻,今天倒是能免遭一場罪。罷了,既已敲了登天鍾,又蛻了凡胎,老夫就賞你個躍龍門的機會。」
話音剛落,他左手中的拂塵朝肩上一揚,右手猛地伸出,食指居高臨下的指著蛇靈,長長的白眉鬍鬚無風自動,口中忽做驚雷之音,吐出八個字。
「潛龍入海,真龍昇天!」
他的語速極慢。每一個字吐出來都發出鐘鳴之音,跟方才蛇靈撞山壁的動靜比起來也一點不弱。
不光如此,唸完這八個字之後,他的指尖忽然出現了一塊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印章。
這印章出現的時候,正值那老道八字唸完,尾音將落之時,可印章出現之後,空氣中彷彿忽然鼓盪起了迴音,「潛龍入海,成龍昇天」的聲音再度出現,那印章中也冒出一股風一般的淡色氣流,自上而下迅捷飛來,落到蛇靈的腦袋上,倏爾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更是震驚,口中脫口吐出「封正」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