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借助玉環裡的真龍脈之力,而是悄悄把它從脖子上扯了下來。
這是一場必死之局,沒必要讓瞳瞳跟著我送死,所以我已經做好了打算,準備一會兒陸承一對我動手的時候,我便找機會將玉環藏起來,儘量讓我死後瞳瞳不受波及。
說完那句話之後,我本以為陸承一就該對我出手了,卻不曾想,他忽然移開了目光,雙眼盯住我身後的車子,開口輕聲說道,「車裡的道友,不知可否現身一見?」
我一愣,這種時刻,陸承一不趕緊殺了我為他兒子報仇,怎麼忽然對車裡的人感興趣了?
莫非他察覺到了小金身上的恐怖氣息,以為車裡有個實力超絕之人,不敢輕舉妄動?
還未等我想明白,身後的車門一響,張坎文抬腳走了出來。
他才剛一下車,陸承一嘴角便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又道,「剛才我就覺得氣息有些熟悉,沒想到果然是你。沒想到啊,短短數年時間,你也推開了那扇門,有了天師修為……張兄,恭喜了。」
什麼情況?張坎文以前在玄學會總部任職,陸承一認識他我不驚訝,但為什麼陸承一說他也有天師修為?
疑惑之中,我回頭朝張坎文身上一看,自己也呆住了,張坎文此時身上的氣勢跟先前完全不一樣了,目光深邃至極,頜下雜亂的鬍渣看起來沒有絲毫邋遢的感覺,反而顯出一種出塵之感,整個人身體的輪廓四周都包裹著一層瑩潤的光芒,而且他的修為我根本看不透,只能覺得他周身氣息無比的磅礴和浩大。
這種感覺……以前我只在天師身上見過!
我心中滿是不可思議,莫非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張坎文真的越過了那道門檻,踏入了天師境界?
不等我想明白,張坎文越過我,對著陸承一走了過去,一直走到他跟前之後,才終於開口。
他壓根沒理會剛才陸承一的話,只是冷冷說道,「去年你們陸家勾結張秉承,將我文山一脈幾近滅門,怎麼,今天你來找我,是要趕盡殺絕嗎?」
陸承一眉頭微微一皺,沉默了一下才搖搖頭,開口道,「我來這裡只是湊巧,至於你說的事……你也知道,我在陸家不管事,我並不知情。」
張坎文似乎不願與他多言,又是冷冷一笑,「就算你不知情,現在應該知道了吧……半年之前,我師父和小師弟盡皆死在你陸家人之手……滅門之仇,不共戴天。陸承一,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動手吧。」
說完,張坎文往後退出幾步,到了我跟前,不由分手的把我手裡的陰陽閻羅筆拿走,然後按住我的身子,只是一推,就把我推進了車裡,與此同時,他用極快的語速對我說道,「我拖住他,你開車走!」
我幾乎沒有任何反應,整個人已經坐到了駕駛座上,而張坎文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陰陽閻羅筆,身上天師境界的恐怖道炁不斷翻湧,雙眼直盯盯的看著陸承一,大戰一觸即發。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發懵的狀態,使勁咬了下舌尖,拼命讓自己保持清醒,抬眼最後看了一眼張坎文,然後快速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我不知道張坎文為什麼忽然有了天師修為,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做出這種選擇,但我知道,他是要用自己的生命給我換來一線生機,無論如何,我不能辜負他。
我不敢有任何一絲猶豫,也不敢再有任何一絲停留。因為我知道,一毫的猶豫和一秒鐘的停留,我可能都不會有此刻的果決。
可是就在我剛發動著車子,準備拼命逃竄時,陸承一的聲音忽然又傳了過來,他對著張坎文大聲說道,「今天我不是來找你,也不是來找周易的……咱們後會有期!」
他的聲音才剛一落下,然後我就看到他毫不猶豫的叫上陸承平和單豐,直接回了自己的車裡。幾秒鐘之後,兩輛黑色越野車直接發動,朝著來時的路上飛快離去了。
陸承一居然直接走了!
我傻眼了,搭在油門上的右腳終究沒有踩下去,眼睜睜的看著那兩輛車子消失在公路的盡頭之後,才抬起頭來,看著一旁的張坎文,一臉的迷茫。
張坎文的神色也不比我強多少,站在那裡愣了半天,然後才猛然反應過來一般,低頭拉開車門,讓我回到後座,然後自己上了車,發動車子,朝著正北方向疾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