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井鬼徹底消失之後,井沿上的白光也跟著消失不見,石室重新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僅有我和韓穩男身上帶的探照燈,發出兩道亮光,一道亮光直直照在那井沿上,另一道亮光則是照在我的身上,
兩道光亮都靜默的照了十幾秒鐘之後,照在我身上的那道燈光終於移開,轉到了張坎文的身上,韓穩男的聲音響了起來,張張兄,那東西,解決掉了,
張坎文這時候從呆愣著的神情中緩和了過來,長長吐了口氣之後,開口回答道,算是暫時解決了吧周易,你怎麼樣了,那東西沒傷到你吧,
一邊說著,他抬腳朝我走了過來,
我身上一顫,這才反應過來,心頭的恐懼依舊沒有消失,臉上那種冰涼腐朽中,又帶著一絲微微暖意的感覺似乎還未消失,我聲音有些顫抖,猛喘了兩口氣,才慌亂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好像碰了我一下,
話音剛落,張坎文已經走到了我身前,伸手把我頭頂的探照燈取了下來,照在我的臉頰上,
被燈光一照,我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眼前慢慢的都是光亮,就好像剛才那道白光重新出現在了我面前一般,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的慌亂一下子平復了下來,
張坎文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他鬆了口氣道,應該沒事,那惡靈沒來得及傷到你,
沒來得及,我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當時那井鬼的手指,從我筆尖滑到臉頰,並且在臉頰上停留了一會兒,以他之前一眼便擊傷燕南天的實力來看,那段時間,足以把我捏成一團碎肉了,怎麼可能是沒來得及,
即便當時遭受白光的攻擊,他的實力不足以全部發揮出來,可只要發揮出來百分之一,也不可能是我能抵抗的,
我心裡明白,那井鬼當時根本就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所以此刻我才能完好無損,
他為什麼不攻擊我,為什麼要伸手摸一下我的臉頰,
還有,當時對他動手的是張坎文,而且張坎文就站在井邊,離他極近,為什麼他會捨近求遠,對我伸手過來,
而且當時還有那道白光的侵蝕,我雖然不知道那道白光是什麼,也不知道井鬼會不會有痛覺,但井鬼的身子一點點憑空消失,換成是個人類,肯定遭受著極大的痛苦吧,那個時候,他不想辦法自救,反而強忍疼痛和危險,只是為了伸手摸我一下,
怎麼想都覺得詭異的不行,我呆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張坎文和韓穩男那邊卻已經恢復了情緒,兩人交流合計了一下,很快便利用探照燈,在這祭壇內搜尋張坎文祖輩的骨灰,
我猛地搖晃了幾下腦袋,把心底那種詭異的感覺拋到了一邊,走過去,也幫起了忙,
早先在這洞穴內,我們只注意到了那圓井祭壇和四周遼闊的山壁,根本沒注意到,山壁下方,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堆灰白粉末,當然,即便發現了,恐怕也根本不會聯想到,那是骨灰,
事實上,那的確是文山一脈自千年前到現在,一代又一代門人的骨灰,根據張坎文的介紹,此處是文山一脈的聖地,每一個門人,只要不是慘死在外,大限來臨時,都是來到此處,下到早先那太歲和真龍脈所在的洞穴裡,將一身功力散去,融進那未成型的真龍脈裡,然後拖著殘軀,摸黑走進山洞,一路走到這祭壇內,喝一口圓井裡的水,走到山壁下面盤膝坐下,然後便會有一團心火湧出,將遺體焚化,
聽到他這些話,我心裡無比的震驚,文山一脈,竟是千餘年來,世代都在為這真龍脈的化形做努力,儘管歲月流逝,蒙古帝國不足百年便煙消雲散,淮右布衣揭竿而起,重鑄九?,其後數百年的屈辱心酸,直至如今華夏心生,文山一脈卻依舊為這一切做著努力,或許他們早已忘卻了這一切努力意味著什麼,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用血肉傳承著當年那股氣節,
我轉眼看了看正在一旁忙碌著幫忙收斂骨灰的韓穩男,心裡忽然很是不甘,
文相辛勞一生文山一脈堅守千年的真龍脈,便要如此拱手讓與韓家,
真龍脈尚未成型,文相辛苦佈下振興南龍的局面尚未形成,文山一脈堅守前年的任務尚未完結,一旦韓家得了真龍脈,再被玄學會開發使用,這條半成品真龍脈,永遠不可能真正的成型,
或許如今看來,這條真龍脈成不成型並不重要,尤其對我來說,不成型的真龍脈甚至對我還有好處,那殘餘一半的太歲屍身,足以供我吸收充足的巫炁,
可我心裡就是不甘,不為自己,只為當年的文天祥,和如今的文山一脈,
我默默的收斂著骨灰,腦子裡則不斷翻騰著,試圖找到阻止韓家,阻止玄學會的方法,可一直到洞穴內的骨灰收斂完畢,我心中依舊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