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想明白,身材瘦小,一直都是一副和藹面容示人的谷會長忽然出現在了我身前,擋住了已經走上主席臺的陸子寧。淡淡的聲音開口道,「這裡是玄學會,陸子寧,你莫要亂來。」
陸子寧的腳步停了下來,但眼中的猩紅之色半分未見消退,目光轉到了谷會長的身上,冷冷道,「谷會長莫要亂說,這豎子殺我陸家嫡子,其罪當誅!」
「比鬥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若要因此滋事,可是有些說不過去。」谷會長還是一副不緩不急的模樣。
「哈哈哈……」陸子寧卻是大笑起來,臉上的表情愈發森寒了,繼續又道,「滋事?方才擂臺之上,兩人已說好不用銀符,各憑本事比鬥,這小畜生卻不守約定,暗中動用銀符,害我孫兒性命。我且問你。是誰在滋事?」
谷會長語塞,一下沉默起來。
我看形勢不對,連忙掙扎著爬起身來,大聲說道,「剛才陸振陽的確如此提議,但我並未答應,何來不守約定一說?」
陸子寧猛地一轉頭,「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隨著他的話音,又是一股猛烈的道炁波動傳來,幸虧谷會長衣袖一甩,擋住了陸子寧聲音裡的道炁衝擊,這才讓我免遭重創。
谷會長搖搖頭,聲音裡帶著很明顯的規勸意思,又道,「擂臺上本就是生死相搏,何來口頭約定一說?何況陸振陽只是受傷,並未喪命,還是救人要緊,此事隨後再議。」
陸子寧盛怒之下,似乎並未注意到陸振陽的情況。此時聽到谷會長的話,這才轉頭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匆匆叫人把陸振陽抬走,只是他自己卻依舊站在那裡沒動。
等陸家人把陸振陽帶走之後,陸子寧才又對谷會長說道,「振陽有準三脈的天賦,是我陸家近些年來天賦最強的晚輩。平素也最得我大哥歡心,他早就屬意將振陽培養成下一任家主,今日之事,玄學會如果不給一個交代,我陸家絕不善罷甘休!」
他這話說的無禮至極,谷會長的聲音也變了,冷聲問道。「你待如何?」
陸子寧道,「我陸家不是不講理,此時發生在擂臺比鬥,我們陸家不會追究玄學會的責任,但這個小畜生,你們今天必須交給我陸家處置!」
谷會長沉默片刻,「若玄學會不打算交人呢?」
「不交?」陸子寧半分退縮的意思都沒有,「若不交人,自今日起,我陸家退出玄學會,呂梁賴家和京城、津門、河北三地玄學分會也退出玄學會。」
他的話音一落,會場之內,多數人面色都是大變。
陸子寧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呂梁賴家、京城、津門、河北三地分會,顯然都是陸家的傀儡,這些力量加起來,整個玄學會的半壁江山不敢說,但至少也是玄學會的一小半力量。陸子寧這話,是赤裸裸的威脅。
谷會長沉默了下來,良久之後,才艱澀說道,「陸家之事,怕還輪不到你來做主吧?」
他的話音才剛落,會場大門之外,遙遙便傳來一個清冷飄渺的聲音,「他的意思,便是我陸家的意思!」
會場內的諸人同時轉頭,往大門方向看去。隨著話音,一個穿著玄色長袍、頜下留著一縷長鬚的清瘦老者,從大門之處一步一步走了進來。他的步子不快,但只用了兩三步,就從大門口直接走到了主席臺上,站到了谷會長的面前。
等他站定之後,方才又開口道。「除了剛才說的條件之外,玄學會若是不交人,我陸家自明日起,便加入道家協會。」
我眼睛盯著這清瘦老者,心裡頓時變得苦澀起來。
根本不用問,我也知道這人肯定是陸家家主陸子陽了。陸家本就在京城之中,距離玄學會總部極近。陸子陽得到訊息快速趕過來並不意外,但意外的是,他逼迫玄學會的決心居然比陸子寧更強。
玄學會跟道家協會一貫是競爭對手,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道玄本就不分家,這些年來,因為道家的主要力量在那些名門大派裡面,道家協會被玄學會穩穩的壓著。但要是陸家帶頭加入道家協會,此消彼長之下,怕是玄學會就不是道家協會的對手了。
谷會長沉默許久,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只是轉頭看了看我,然後不發一言的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