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話長……」我苦笑一聲,沒提這件事,匆忙又問他道,「你傷勢如何,是否都恢復了?」
這才是我此刻最擔心的問題,張坎文怎麼說也是識曜中期,就算敵不過陸承平,但至少也有一戰之力,在機上方才陸承平已經被我消耗了許多,接下來,我倆聯手,或許能戰勝陸承平也不一定。
張坎文滿臉的鬍鬚不知何時全都剃光了,光潔的方下巴顯得面色十分堅毅,他顯然也聽出了我話裡的意思,瞥了一眼陸承平,這才回答道,「傷勢俱都恢復了,這廝雖然也是識曜中期。但本事了得,比我更強,周易,具體內情以後我再跟你說,現在我倆聯手殺了這廝,日後必有重謝!」
他大概還不知道這些天發生了什麼,我按著地面站了起來,點頭說道,「前些天我搶回了陰陽閻羅筆,救出了趙老爺子的魂魄,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已經知曉,今天來此,本來就跟你的目的一樣,張大哥何必言謝。一起動手吧。」
聽到我說趙老爺子的魂魄,張坎文眼睛裡面明顯一亮,不過此時卻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他壓住問詢的慾望,沉悶的點點頭,手中拿出一張發黃的紙張模樣的東西,開口說,「我們一起動手!」
話音一落,他抬腳猛地一下往前踏出去,與此同時,一股豪邁慷慨的聲音從他口中驀然響起。
「天地有正氣!」
這是《正氣歌》裡的開篇第一句。我不知道張坎文為什麼會忽然吟誦這句詩,但他這一步踏下之後,周身突兀冒起一股濃烈的白煙,這股煙塵自他身上而起,轉瞬之間便澎湃席捲整個屋子,形成一道狂風。朝著陸承平狂湧而去。
如此浩大的聲勢,讓我一下就辨認出來,張坎文這同樣是步罡之法,而且瞧這模樣,似是比早先陸承平那什麼「綱禹七步」更加雄渾兇猛。
趁著如此良機,我招呼一聲瞳瞳。然後飛快在指尖凝聚出純陽業火,朝他丟過去。與此同時,瞳瞳再度在雙手中凝聚出一張幽黑色的符籙,伸手一甩,黑色符籙瞬間便臨近陸承平的身體,而在黑色符籙之後。瞳瞳手裡的兩根黑色絲線也跟了過去,一邊盤旋著,一邊形成一道黑色的鋒刃,緊跟在黑色符籙後面,朝著陸承平的脖頸處橫切下去。
瞬間數道術法同時攻了過去,陸承平也被逼了個手忙腳亂。匆匆踏出步罡,在面前形成一道土黃色的光幕,勉強擋住了張坎文那一道濃烈煙塵,但這之後,他的步罡光幕也「喀嚓」一聲,直接碎裂開了。與此同時,我的純陽業火和瞳瞳的黑色符籙同時跟了過去,陸承平匆忙之間反應不及,身上嘭的一聲響,然後半邊燃起火焰,半邊透出幽黑冰寒。渾然跟當初的陸子峰一樣。
不過陸承平畢竟不是陸子峰,那火焰和黑色冰霜只是浮現了一瞬間,他身上就湧生出一股濃烈道炁,自內而外猛地爆裂開來,直接把純陽業火和黑色冰霜生生從身上炸開,不過炸開的同時,他自己似乎也受重創,無數血跡從此時已經碎裂的衣服裡滲透出來。
我面對陸承平本無一絲機會,這一番攻勢之所以能傷到他,更多原因還是張坎文的步罡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逼迫他不得不全力對付,我這才找到了機會,重傷於他。
不過這還不算完,瞳瞳那兩條黑色絲線形成的鋒刃還跟在後面,隱在夜色中,直接朝他脖頸上面劃了下去。
陸承平此時近乎油枯燈盡,勉強伸手擋了一下,結果那鋒刃直接削掉了他幾根手指,繼續朝他脖頸上削了下去。
眼看鋒刃及頸,就在此時,陸承平胸口忽然升騰起一道極為明亮的光線。
此時正值深夜,從我早先潛進來之時,接下來的事情都發生在一片黑暗裡,一直到此時。這璀璨無比的光線陡然閃出,瞬間讓所有人眼睛都眯了起來。
等適應了這光線之後,我抬頭一看,瞳瞳那兩道幽黑鋒刃已經消失不見了,而陸承平身體四周被一個類似於巨大光繭的東西包裹起來,站在那裡,正目光陰沉的盯著我和張坎文。
此時我已將道炁連同體內所有的墨綠能量全部接引入陰陽閻羅筆中,巨大的黑白綠三色陰陽魚升騰起來,盤旋著接近了陸承平。
奇怪的是,陸承平眼看著陰陽魚,站在那裡根本沒有任何舉動,任由陰陽魚將他包裹進去。
雖然我只是點穴九竅境界。但加入了墨綠能量之後,陰陽魚的威力更勝往昔,雖說不及陸承平和張坎文的步罡之術,但對識曜境界絕對有威脅。
本以為盤旋的陰陽魚將會重創於他,但誰知被陰陽魚包裹之後,他周身的光繭卻堅硬異常,任憑陰陽魚如何撕絞,陸承平站在那裡,身上甚至都紋絲未動。
我大吃一驚,他這光繭究竟是何法器,竟有如此恐怖的防護之力?
就在此時,張坎文也終於再次動手了,他又往前踏出一步,口中慷慨豪邁的聲音再度響起。
「雜然賦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