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鬆了口氣,不過心裡還是有些疑惑,交流賽之初,張坎文就回到了廣東,而前幾天,師兄弟兩人更是星夜趕回梅州,這邊的人根本不知道嗎?
理了一下思緒後,我又問這人知不知道趙老爺子遇害背後的隱情,或者有沒有聽說過一些傳聞之類的。
聽我這麼問,那人飛快的搖了搖頭,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就匆忙的離開了。
無論先前那年輕人還是此時這中年人,說起這件事,面色都有古怪,儘管最終也沒有開口,但他們的表情已經證明了,這件事背後必然有隱情。
身在梅州分會,估計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我直接起身離開了,到門外跟王坤會合之後,我自己打車先回了酒店,讓王坤開著車留在這裡,盯著梅州分會這邊的動靜。
前幾天的交流賽上,我身上常備的符籙消耗了不少,回到酒店之後,我沒敢多耽誤時間,連夜製作了足夠多的符籙後,又用玉環內的真龍脈補足了道炁,第二天天亮之後,才又匆匆往梅州分會那邊趕過去。
走到半路上時,王坤的電話打了過來,跟我說梅州分會的人,抬著一個靈柩出了門,像是要去送葬。
我又是一陣古怪,昨日堂奠,今天便出柩,未免太著急了些。按照客家喪葬之禮,安靈堂奠之後,須請僧道誦經燒錢做齋超度等,往往需要操辦幾日,才到出柩的時刻,風水師雖不須僧道超度,但停屍數日接受更多祭拜才是常例,如此匆忙出柩著實不妥,更何況,此時才是早上七八點鐘,出柩送葬也是將就時辰的,哪有這麼早就扶棺出門的?
沉吟一番,我讓王坤開車先跟上去,電話別掛,隨時給我彙報地址,我這邊也一路趕上去。
等我跟王坤會合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小時,而前方送葬的車隊也已經出了城區,正在市郊一條僻靜的道路上緩緩前行。
因為市郊人少車稀,我們也不敢跟的太近,遠遠吊在後面,一直到送葬車隊進了一處公墓之後,我們不敢跟進去,只好遠遠的在外面停了下來。
停車之後,我看著眼前這座公墓,心裡更是有些悲涼。作為風水師,一生尋龍點穴,總有幾個相到的風水寶地給自己預備著,以便死後也能庇佑後人。可憐趙老爺子橫遭大難,死後只能葬進這公墓內。
好的墓穴風水很少,而且一處好風水中,能充當穴位的,不過只是寥寥一兩處,像公墓這種,一葬就是數百上千人的地方,風水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作為風水師,死後自己都無法找到一個好的安眠處,不可謂不悲哀。
送葬的隊伍一時半會兒估計也出不來,我們只好在外面安靜的等待。而王坤熬了一夜,現在有些扛不住了,我就讓他去車後面睡覺,我一個人坐在那裡,靜靜的等著。
客家人重葬禮,下葬之時也有諸多儀式程式,不過趙老爺子這裡顯然一切從簡了,中午時候,早先進到公墓裡的車隊就離開了。我躲在一旁觀察許久,因為對梅州分會的人並不熟悉,也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等到傍晚時候,王坤才醒過來,我們去弄了點吃的,然後重新回到那公墓外,王坤開車在外面等我,我則是悄悄潛進了公墓裡面。
儘管遍地都是墓穴,但新死之人卻有不同的氣息,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趙老爺子的墓地。
到了墓碑跟前,我用道炁將四下隔絕起來,然後盤膝坐下,從身上拿出來一張昨夜準備好的符籙,準備給趙老爺子招魂。
這是我昨天就想好的計策,不管什麼原因遭逢大難,趙老爺子自己肯定是知道的,與其盲目的調查,倒不如直接招魂詢問。風水師的魂魄遠比一般人強大,所以招魂之時的難度也大很多,但萬幸的是,趙老爺子卻是個異類,並未感悟道炁進入地師階段,只是平常風水師而已,雖然魂魄依舊比普通人強大,但招魂對我來說,著實沒有什麼難度。
跟當年我給瞳瞳母親招魂不同,當時我尚未感悟道炁,只能用死者血液殘樣為引,以招魂咒語外加拔線出米之法,才得以成功招魂。而現在,遠不需那麼繁瑣,只要一張符籙便能輕鬆招魂。
我手裡接引道炁之後,招魂符上光芒一轉,化作一片灰燼,飄落在趙老爺子的墓碑之下,與此同時,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氤氳開來,朝著墓碑下方的封土浸了下去。
看起來一切順利,但幾分鐘之後,我的眉頭卻皺了起來。趙老爺子的魂魄並未出現,招魂符失敗了,這怎麼可能?
趙老爺子新死,魂魄與肉身還有關聯,此時我在墳前招魂,本應手到擒來才是,怎麼也想不到會出這種狀況。
思索一番之後,我心理大概有些明悟,趙老爺子畢竟是玄學界的人,雖然自己沒有感悟道炁,但周遭的風水師可都是修行之人,想必給他帶來滅門之禍的仇人也不是善茬。為了隱瞞什麼東西,兇手怕是早就想到了招魂之法,故而用了手段,將趙老爺子的魂魄或是封禁,或是打散,直接斷絕了招魂的可能。
想明白這些之後,我忍不住有些沮喪,坐在那裡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將墓碑前的符籙餘燼清理了一下,起身離開了公墓,跟王坤一道回了城裡休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