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時候卻忽然轉頭跑回了家裡,不一會兒,他又急匆匆的衝了回來,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站到我面前,擋住了陸振陽那些人,嘴裡惡狠狠的咆哮道,「你們這些狗日了,要欺負我家娃,先問問老子手裡的鋤頭!」
我眼裡的淚水滾落的更加厲害了,陸振陽他們那些人卻面色古怪的互相對視一眼,然後哈哈的笑了起來。
陸振陽笑呵呵的走到我爸跟前,一點也不在意他手裡的鋤頭,笑著說道,「伯父,我們只是來討碗飯吃,你確定要這麼不友好嗎?」
我爸手裡的鋤頭攥的更緊了,「狗日的欺負我家娃,還想騙老子,廢話少說,要動手就動手,不動手就滾蛋,少跟老子扯這些沒用的。」
老實巴交一輩子的我爸,以前跟我媽吵架時候都不敢大聲還嘴幾句,這時候卻滿眼的血絲,滿嘴的汙言穢語,像是社會上混了幾十年的大惡棍老流氓,一點也看不出莊稼漢的模樣。
只是我站在背後,卻能看到他緊張到發抖的小腿。
周圍眾人又是哈哈笑了起來,陸振陽笑完之後,又對我爸問道,「那伯父,我就真的動手了。」
「呸!」我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聲音豪邁的像是綠林裡頭的總瓢把子,滿不在乎的說道,「就你這小崽子,能有幾分氣力?還不夠老子一鋤頭的勁兒,你們這些人一起上吧,想欺負我家娃,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討到好。」
陸振陽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了,淡淡說道,「我有沒有氣力,伯父你可不要太早下結論。」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晃,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在我爸臉上猛的抽了一巴掌。等他抽完回到原地的時候,我爸手裡的鋤頭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動一下,但整個身子卻被抽的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黝黑的臉上高高的腫起了一片。
「伯父,現在你覺得我有沒有氣力?」陸振陽還是那麼和煦的笑著,看模樣像是城裡唸書的大學生,嘴裡卻說著世間最惡毒的話。
他並沒有動用道炁,只用了自己身上的力量而已,所以我爸還能從地上艱難的拄著鋤頭爬起來。
等爬起來之後,他再次把鋤頭舉到了身前,嘴裡的話語已經有些含糊不清了,但依然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樣,惡狠狠的再次說,「小崽子,老子跟你差著輩兒呢,你真以為老子奈何不了你?」
說完,他大喊一聲,手裡的鋤頭朝著陸振陽就輪了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的不像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莊稼漢,反倒像是一個護崽的老公雞,平素裡只能拿來鋤田的鋤頭,像是一把寶刀,惡狠狠的朝著敵人斬了下去。
只是等鋤頭鋤下去之後,站在那裡的陸振陽已經失去了蹤跡,反倒是莫名跑到了他的身側。
陸振陽此時還好整以暇的慢慢說道,「伯父,你好像真的奈何不了我。」
說完,他這才又是一巴掌抽下去,像隨手拍了一下蚊子一樣,抽到了我爸另一側的臉頰上。
這一下他用力極大,我爸的身子像是一個陀螺一樣,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這才再次摔倒在地上,嘴角不斷有鮮血湧了出來。
可即便身受重傷,我爸半點害怕都沒有,雙手使勁的撐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惜他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只好氣喘吁吁的翻了個身,躺在地上,衝著陸振陽一口唾沫吐出去,手裡使勁兒的揮舞著,似乎想再給這狗日了一鋤頭。
只可惜的是,他的鋤頭早不知道哪裡去了,狂亂的揮舞半天之後,非但沒傷著陸振陽一根毫毛,反倒是牽動了自己的傷勢,嘴裡大聲的咳嗽起來,不斷有鮮血往外面湧出來。
那咳嗽聲,像是一片片鋒利的銼刀,在我的心頭瘋狂的銼動著,我拼命的想調動道炁,拼命的想念動咒語,拼命的想衝到陸振陽跟前,哪怕打不過他,死在他手裡也可以。
但我做不到,我什麼也做不到,我調動不了道炁,念動不了咒語,連衝到陸振陽的跟前都做不到。
我像個最落魄的乞丐,站在那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爸去拼命去送死,只能任憑自己懦弱的淚水橫流。
這時候陸振陽似乎對摺磨我爸沒興趣了,一腳把他遠遠的踢了出去,從我家院門口一直踢到了院子裡面,重重的摔在地上,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終於停了下來,再也聽不到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