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回到宿舍之後,卻也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前幾日一直在昏迷中的郭明明已經醒過來了,身體沒什麼大礙,過幾天就能來學校了。
我覺得挺神奇,那天對付那個血嬰的時候,郭明明的魂魄都出來了,事後我都以為郭明明已經遭遇了不幸,卻不曾想,今天得到了他平安的訊息。
我想起來那天從宿舍離開的時候,何老頭用了個什麼紙人,把郭明明的魂魄收了起來,現在郭明明既然恢復了,想必是何老頭用了什麼方法,讓他的魂魄歸位了。
這麼說何老頭肯定去過郭明明家裡,我問了下傳給我訊息的那個同學,他卻搖頭不知,說自己只是下午來學校的事情去了下郭明明家裡,只知道郭明明身體無礙,別的情況根本不知道。
宿舍裡當日已經被何老頭清理過了,前幾天我們已經重新住了回來,只不過這天晚上因為擔憂胖子,我怎麼也睡不著,一會兒想起來那日的血嬰,一會兒想起胖子父親,一會兒又摸著脖子裡的玉環,想起紅影子。
我也不知道為何那天晚上心情如此失落,一直到第二天,胖子回到學校,跟我說他要轉學離開的訊息時,我才明白,多半是我提前預感到了與胖子的分別。
胖子跟我同歲,這一年虛歲也才十六,還是個小孩,父親去世之後,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兒。第二天見面之後,他告訴我,他暫時會去跟著何老頭生活一段時間,所以會轉學走,大概在一週之後就會離開。而且這一週時間,他也不會留在學校,而是跟何老頭一起,回到我們村半山腰的墳地裡,尋找他父親的遺體,之後再處理一下他家祖宅裡的事情。
簡單道別之後,胖子便離開了,本來我們說好他要走的時候再通知我,到時候我們再見一面。可那個年代也沒有手機這種東西,何老頭當日用過的大哥大還是我見過的第一件移動通訊裝置。最後我跟胖子也錯過了再會面的機會。
等這週末我回到家裡的時候,胖子家的房子已經掛了鎖。我還特意跑到山裡他家祖宅去了一趟,卻發現那裡已經只剩下一堆燃燒過後的灰燼。
我不禁想起了當初胖子跟我複述過他父親的話,九代仵作,九具棺材。等九具棺材都裝上人之後,祖宅封門,一把火燒了,九代人的命運也就從此畫上了句號。
當時聽的時候,還覺得這是一個距離遙遠的故事,卻沒想到,僅僅十天時間,當日的那番話語,便一語成讖。
胖子父親去世之後,村裡也沒了新仵作,似乎對村裡人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此時國家已經開始號召實行火葬了,村裡人雖然牴觸,但真有白事要辦的時候,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找仵作上門,有祖墳的悄悄埋進祖墳,家世淺的一般都是隨便找個地方就埋了。
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喪葬文化,在這個被科技衝擊的年代裡,似乎顯得一點都不重要了。
我也跟之前一樣,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不過對語文的興趣比之前濃厚了許多,準確來說,是對古文的興趣。
隨著學習,逐漸我也能看明白那布帛上寫的東西了,那上頭是一套完整的玄學知識傳承,堪稱包羅永珍,而且異常艱澀深奧。
換做以前的我,從小接受的教育,讓我對這些東西完全嗤之以鼻,但經歷了先前那麼多事,現在我很相信,這些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絕對不是所謂的封建迷信,而是另一種科學。
或許這種科學的邏輯,不如西方科學體系那麼淺顯明瞭,一看便知,但深入研究之後,你會發現,這裡面絕對有真理蘊藏。
就像中醫和西醫一樣,西醫能列出來你的細胞病變,列出藥物的化學構成,會用一套嚴密的邏輯,讓你相信它的科學性。中醫做不到這些,不是中醫沒有這種嚴密邏輯,而是中醫的最基礎邏輯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一旦你知道中醫最基礎的理論,再去看中醫的病理學知識,你就會發現,它的精密程度,一點都不比西醫差。
隨著對古文的學習,那布帛上的知識我也懂的越來越多,甚至能逐漸運用到生活之中。
高三時候,班上的一個同學,我無意中看到他印堂狹窄下陷,中心部位有一塊淺淺的黑斑,更重要的是,黑斑旁邊,還有一條被什麼東西刮傷出來的紅印。
按照那布帛上所說,印堂屬於「命宮」,而這種面相是命宮十二相里面最兇的「黑遇紅」之相,布帛上對這一相的相辭是,「黑遇紅,必遭兇!」
一來當時我懂的少,相術粗淺,不敢亂說,二來即便說了,也沒人會相信我說的話,那幾天我擔心這同學真的出事,特意一直跟著他身旁,短短兩天時間,就見他遇到了兩次危險。
第一次是體育課上,那同學在打籃球,我站在一旁看,忽然發現籃球架旁有塊三角鐵在地上豎著,我下意識的把三角鐵踢開,腳還沒離開那裡,我那同學就忽然從旁邊摔了過來,腦袋正好砸到我的腿上。
當時我也不太敢確定,但事後想想,若是我不把三角鐵踢開,怕是他腦袋直接就會砸到三角鐵,遭遇生命危險。
第二次是那天下午放學,那同學去吃飯的路上,莫名拐到了學校的一個小池塘邊,趴在旁邊的護欄上看魚,才剛看了一會兒,身子一翻,就栽進了池塘裡,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整個人就只剩下兩條腿露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