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沉淪的力量是如此強大,以至於她忘記了死亡。
弱水湖重新恢復平靜,湖面上那個被時光遺忘了的蜉蝣少女不再快樂,也忘記了歡笑,只是平靜的等待著。
滄海桑田,時光飛逝。數萬代族人在她身邊出生死去,漫長到歷史都無法記載的歲月,對她來說,也成了短短的一瞬。她不光被時光所遺忘,甚至水底那些巨大丑陋的魚類都忘記了在她身旁翻滾,每年秋季飄飛的落葉,也會小心避開她的身體。
唯有汛期是不會改變的,二百年後,當弱水湖再次翻滾起來的時候,蒼老而美麗的蜉蝣少女當然已經沒有力氣再飛起來,事實上她也沒有去想是否要飛起來的問題,她只是儘量將目光往遙遠的海域方向望過去,期待著那個令人沉淪的美麗透明的夢。
水面上新一代的海族觀光團如約而至,沒有人知道蜉蝣少女是否再次看到那個美麗的幻夢,人們只知道一個晶瑩透明的海浪拍過來時,蜉蝣少女再次快樂的笑了起來。
美麗而蒼老的蜉蝣少女隨著海浪飛到了岸邊的6地上,海浪退去後,原地只留下了一棵長著四瓣葉子的小草。
長生草,又名相思葉,食之可得壽元二百青春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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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千年之戰
?傳說之所以被稱為傳說,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它是假的。
長生草沒有生長在故事裡的南方行省,而是生長在極北之地的亂星海,這裡沒有蜉蝣少女,只有漫天無盡的冰雪。
我從地上採了一株,拿在手裡一邊端詳著,一邊詢問烏桓,「你是為薇薇安採的?」
「是的,自我進入妖帝境界後,每隔二百年來這裡採摘一株,如今已是第五次了。」
我沒再詢問,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長生草,這種每一株上都生有四瓣葉子的小草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每一瓣葉子都胖嘟嘟的極為可愛,盯著葉子看了一會兒,我眼前便浮現出來了薇薇安的笑臉,不過這個笑臉轉瞬即逝,很快就變成了納姆的臉,又變成了王燦的臉、張坎文的臉、胖子的臉,最終定格下來時,眼前只剩下了姽嫿那完美無瑕的身影。
我嘆了口氣,聲音裡的冰冷空曠消失了,對著烏桓道,「為什麼不多采幾株呢……多采幾株回去吧,薇薇安應該用的上。」
「往年這裡只會生長一株,今年不知……」
烏桓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踏出腳步,離開了滿天風雪的亂星海,來到了位於北方行省和王城之間的多吉城。
這裡是狗頭族封地的王城,薇薇安就住在城中心的妖帝府內,果然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只是目光不再像當年一般清澈。
遙遙的看了她一眼,我沒有在這裡停留,而是抬腳走到了城外。
妖域顯然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妖域了,城外的大道上,一群妖族人中,還行走著幾個負劍的人族,而且雙方看起來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
幾個負劍的人族都是少年模樣,身著道袍,看起來應該是道門中人。我走過去,對著幾人抱拳問道,「幾位道友行色匆忙,不知要去向何處?」
領頭的年輕道士面色頗為和善,大概因為我同為人族的關係,臉上掛著笑,很快便也拱手回答道,「當然是去參加李老會長主持的十方超度法會,師兄你來妖域莫非不是為了參加法會?」
李老會長?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讓我有些失神,片刻後才點了點頭,「我是玄學會弟子,當然是去參加法會。」
年輕道士頓時又笑了起來,「原來是玄學會的師兄,失敬失敬。既然都是去參加法會,不如咱們結伴而行?來來來,我跟師兄你介紹一下,在下是王屋洞天劍修弟子,這幾位師兄都是龍虎山張天師座下弟子。」
劍修?聽到這個熟悉的字眼,我臉上也微微露出了笑容,而一旁的另外幾個道人則是接上了話,「我們幾個不過是龍虎山玄壇殿弟子,陳師兄可是王屋洞天莫真人的親傳弟子,修為已近陽神,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