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些狗頭人奴僕長得十分強壯,但在烈陽高照之下不停的勞作,也是汗流浹背累的氣喘吁吁。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停下來擦拭臉上的汗水,若是手腳慢了一分,便會被周圍負責監工的熊人士兵們用皮鞭抽打。這種不知道用何種獸皮製成的皮鞭,三兩下便會將皮肉抽開,汗水落在傷口上,疼得狗頭人奴僕咿咿呀呀的叫喚。
以前納姆只是從村長口中聽說過,狗頭人在岩石城中充當奴僕的事情。關於奴僕的遭遇,並未親眼見到。也不知熊人奧托今日是不是故意的噁心我們,反正眼前這一幕令納姆頗為難受。好在他也並非不懂得分寸,捏著拳頭一直站在原地,看了數秒之後,便將腦袋別過去不忍再看。
見到納姆這般模樣,熊人奧托的臉上十分平靜,淡淡的說道,「小傢伙們,想要改變你們的種族的命運,就努力吧。若是你們有幸成為了薩德學院的學員,將來能夠到達妖王境界,你們的村子非但不會被撤除,狗頭人的地位也會提升不少。到時候在岩石城中,狗頭人奴僕就會成為歷史。」
這番話納姆也聽了進去,拳頭越發用力了些,這些年來他一直為著這個目標而努力,絲毫不敢鬆懈。
奧托說完之後,沒有再理會我們,而是招呼著周圍十幾個熊人士兵到一處休息片刻。離開之前,奧托也給了狗頭人奴僕們放水的時間。待士兵們離開之後,奴僕們才長舒一口氣,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拍了拍納姆的肩膀,告知他這是奧托特意為我們製造了機會,有什麼話抓緊時間說。聽完我這番話,納姆先是一愣,但轉瞬便明白了其中意思,連忙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朝著那些頹廢的狗頭人奴僕走去。
見到一身整潔,臉上又無奴僕印記的納姆走來,眾人紛紛抬起了頭朝他看去,一個個眼神之中充滿了好奇。走到人群中後,納姆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來,而是不停地打量著他們,似乎在尋找自己熟悉的人。
下一秒,一陣沙啞的聲音在一處角落響起,「納姆?你是納姆嗎?」
風吹得竹葉沙沙作響,但並未將這陣微弱的聲音掩蓋。聽聞此聲的納姆,身子愣在原地,數秒之後猛地轉身朝著聲源的方向看去。說話的那人約莫三四十歲的年紀,但身上的皮膚已經曬得黝黑,滿臉的皺紋甚至比村長還要蒼老。
納姆這一轉頭,那人便確定了他的身份,搖搖晃晃起身,眼淚簌簌而落,口中喊道,「真的是你,小納姆,小納姆啊。」
那人跌跌撞撞的衝到了納姆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停地打量著納姆的身子,眼神之中盡是憐愛,「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小納姆都長這麼高了。」
納姆雙眼之中飽含淚水,腮幫子不停地抖動著,聽完這句話之後,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撲到了這人的懷裡,哭號道,「查爾叔叔,我想死你了。」
親人重逢的戲碼,終歸令人頗為觸動。這些狗頭人奴僕在皮鞭的抽打之下都未表現出懼怕之意,但見到這一幕時紛紛落淚,似乎喚起了自己的思念。
查爾叔叔率先止住了情緒,緩緩將納姆推開,為他擦拭掉臉上的淚水,詢問村裡的人是否還好。查爾叔叔一邊說著名字,納姆一邊點頭。得知自己熟識之人都安好,他才長嘆一聲陷入了沉默。
數秒後,他猛地抬起頭詢問納姆為何出現在此處。納姆抽泣著回應道,「我和多吉是來參加薩德學院的選拔大會的。」
說著,納姆便朝我看了過來。聽聞納姆來岩石城的目的,查爾叔叔臉上寫滿了驚訝,聲調高了數倍,「你說,你是來參加選拔大會的?」
見納姆點頭,他往後退了幾步,再次上下打量起了納姆,嘖嘖稱道,「好啊,好啊,多少年了,我們狗頭人終於有人站起來了。」
說完,他便朝著周圍人說起了納姆參加選拔一事。原本已經十分疲憊的狗頭人奴僕們,聽到這話紛紛起身,圍了上去,從納姆口中印證了此事之後,人群之中瞬間響起陣陣歡呼聲,宛若立馬就要解放了一般。
納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手指著我的方向,說道,「大家再堅持幾年,等我和多吉進了薩德學院,有了妖王修為,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自打成為奴僕以來,這兩個字便徹底與他們無關。原本已經向命運屈服的狗頭人奴僕們,忽然聽到這句話臉上閃過一陣錯愕,似乎從未想過在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家鄉。
話音落下不久,遠處的竹林之中,便傳來了奧托的咳嗽聲,顯然給納姆的時間已經到了。眾人也瞬間明白過來,從納姆身邊快速散開,只有查爾叔叔還在與他惜別,「小納姆,哦不,你現在已經長大了,不能這樣叫你了。不管你能不能順利進入薩德學院,都要好好保護自己,凡事要多忍讓不要犯錯,不然就……」
納姆似乎知曉他接下來要說什麼,還未等他說完,便搶了過去,「放心吧,查爾叔叔。我和多吉都是很有實力的,我們一定會順利考進薩德學院。」
說完,查爾叔叔順勢看了過來,見我衝他點頭,也作了回應。數秒之後,奧托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樹林之中。見此,查爾叔叔一把將納姆推了過來,自己則是捧起了地上的石板,朝著一側走去。
奧托抹了抹嘴角的油脂,看了看一臉平靜的納姆,淡淡說道,「兩個小傢伙,一會兒城主要來,你們不能呆在這裡了,還是趕緊離開吧。」
說完,他扭頭就走。看著奧托的背影,納姆憋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謝謝,也不知奧托是否聽到,便拉著我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