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大莊主,當初為了奪位,我秘密培植了一個叫銀衣盟的勢力,並通過關係,在西域大肆圈地,練兵,這些事早已被父皇掌控,如今天下大定,他準備對我出手。」
石小樂拿出一冊賬本,遞給代王,後者翻開一看,登時臉色狂變,半晌苦澀道:「原來令我牽腸掛肚的東西,一直都在大莊主身上,真是白擔心了。」
這冊賬本,正是當年石小樂以宗越的身份加入鬼煞流,參與攻打重陽山時得到的(第六百八十六章),上面詳細記載了各項兵器,軍火,乃至囤地練兵的收入支出。
「尉遲衝的女兒,正是西域百倭國的皇后,我通過她培植軍隊,但這個女人三心二意,我便動手解決了她。」
「豈料她留了後手,早早將賬冊交給了其父,所以我才利用鬼煞流左右兩宗的糾葛,對其出手。畢竟那個時候,其他幾人盯我盯得緊,我不敢直接出面。」
代王言無不盡,道:「我與大莊主非親非故,本不該求你,但大莊主可知,當年本王見過你父!」
石小樂愕然地看著代王。
此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但身為飛馬大帝的第三子,真實年齡卻超過了一百歲,說他見過石軒中,真有可能。
「說來也巧,當年我秘密遊歷天下,恰好路過了青雪州雲三角,聽手下說,一群江湖人發現了寶藏,正聚集在一個叫名流山莊的地方。」
「我便動了心思,反正是遊玩,若能順手得些財富也是好的,便派人前往名流山莊,豈料一番激鬥後,抓人行動失敗了,只有幾個人逃回來。我耿耿於懷,讓他們畫了動手之人的畫像。」
說罷,代王從袖中拿出一卷發黃的宣紙,攤開,畫上男子的五官,與石小樂足有八九成相似,不是石軒中是誰。
石小樂恍然明悟。
他還記得,當初在桃林鎮追查石軒中的線索時,石軒中的跟班,秦五爺在臨死前向他透露,是一位銀衣人讓他對石軒中下毒。(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今看來,應該就是銀衣盟的手筆。
代王忽然下跪,道:「當年我對令尊多有不滿,後來陸續追查,得知他們去過天州黃冥域附近。」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講得太多。
儘管並不確定石軒中與石小樂的關係,但代王隱約聽聞,石小樂一直在追查生父的下落,加上二者都在雲三角出現,遂有了幾分把握,這才主動提供訊息,以作為交換。
代王深知,眼下唯有石小樂能讓飛馬大帝改變主意。至於車任重,他遠在天坑,而且從不摻和皇室之事,求了也沒用。
石小樂道:「你就不怕弄巧成拙,我不僅不救你妻兒,反而親手殺他們。」
「若如此,我無話可說,能死在大莊主手中,也算他們三生有幸了。」
代王一磕到底。
良久良久,石小樂道:「你提供的訊息,對我毫無用處。天州黃冥域,有一處百花洞天,我去過。」(第七百一十五章)
代王渾身劇震,半天沒有起身,道:「我在天州玄鋼域,埋下了這些年積蓄的奇珍異寶,用它們換母子一命!」
很顯然,代王並不甘心將它們交出,只怕還想留給自己的兒子,直到此時,才不得不丟擲最後的底牌。
「我並不想摻和皇室的事。」
「大莊主,我本生育困難,只有一子,昔日慕元飛派人害我,更使我失去生育能力。不久前,我在幽夢教的暗樁殺了他,同時破掉了他架空任夢真母子的陰謀。」
慕元飛即佐王。
代王只知道,任夢真與石小樂傳過緋聞,這次秘密誕下麟兒,誰也不知生父是誰,所以這句話,完全就是他絕境之下的最後一搏。
孰不知,恰是這句話,改變了石小樂的主意,也使他本該必死的妻兒,險險撿回了性命。
「好,我答應你。」
深深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石小樂鬆口。
「多謝,大莊主!」
代王語氣激顫,整個人都好像放鬆下來,緊接著,忽然身體僵直,再也沒有起身。就在剛才,他吞下了塞於牙縫間的毒藥。
以己度人,代王不認為石小樂會放過自己,所以為了妻兒的安全,他寧肯犧牲自己的性命。
這個人,心狠手辣,擁有梟雄手段,但在內心深處,終究殘留著幾分溫情。
石小樂嘆了口氣。
救下代王妻兒,根本不需要石小樂出面,他只是讓弟子戚遠征前往天州,進入飛馬皇宮,遞了一句話。
第二天,一位穿著普通,表情悲慼的嬌美女子,牽著一位八九歲的孩童,融入人潮,離開了天州。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也是當天,石小樂從九玄山出發,往十大險境而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奮力追求的東西。
代王以命換取了最愛之人的生存,而石小樂,亦希冀在最後的兩三年內,全力一搏,為自己,也為身邊人,博取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