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大莊主沒死？」

「廢話！這天下誰能殺他？」

「那，那我們再堅持一下，也許，也許就能等到他了。」

夫婦二人背靠著背，在人潮中舉步維艱，不時便有刀劍招呼他們，隨著血雨紛飛，生機也漸漸遠離。

鐺！

夏雲汐的劍被磕飛，她只有神關境修為，儘管得到了血陽之媒的好處，但本身天賦比起絕世天才，終究差了不少，在這混亂的廝殺中，很快便處於絕對劣勢，驚險重重。

幾柄長戈，猛地划向招式用老的夏雲汐。

幸虧關鍵時刻，有人用劍格擋開來，並一把拉著夏雲汐往後退去。

「周大哥！」

來人是名面相儒雅，留著三濾長鬚的劍客，夏雲汐記得，他是石小樂的好友之一，冠劍侯。

「夏姑娘，你還是來了！我們形勢不妙，只怕要葬身於此了。」

冠劍侯苦笑道，身體攔在夏雲汐之前，出劍如飛，與四周的槍戈碰撞間，迸發出繚亂的火星。

手臂承受巨力的衝擊，發出咔咔的炒豆聲，冠劍侯的右臂轉眼扭成了麻花。

但他不吭一聲，換成左手出劍，笑道：「我到今日方知，原來肉體的痛苦，竟也是如此生動，讓人眷戀。」

夏雲汐被他的灑脫感染，吸起地上的劍，主動對抗後方的偷襲，也笑道：「生死一場夢，轉眼繁華衰敗成空，周大哥不必難過。興許死亡，並不是我們的終點，而是另一個開始。」

「想不到，夏姑娘還有此深刻感悟。」

「不是我說的，是石小樂說的。」

二人一陣沉默。

這次大決戰，夏雲汐知道自己出力甚微，甚至她的出現，還會拖累九玄山的部署，但她依然不顧眾人的勸阻，偷偷趕來了此地。

因為她要一個答案。

人們都說石小樂凶多吉少，但是夏雲汐堅信，那個人一定還活著，他一定會趕來。

她以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若贏了，便廝守終生。若輸了，或許去地下陪他，或許獨自離去，但他也一定會記住自己！

自己還有什麼遺憾的？

「周大哥，今日已無活路，我們就殺個痛快吧。」

夏雲汐忽然衝殺向前，捨生忘死的樣子，令冠劍侯一陣愕然，隨後是哈哈大笑，也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越殺越深，漸漸淹沒在敵潮中，面對著數不勝數的兵刃交割，很快已是遍體鱗傷，舉步維艱。

每個東勝武者都忘記了生死，他們用自己最後的力量，最後的絢爛，去守護腳下的土地，不退一步。

但局勢，並不因他們的努力而改變絲毫。

決定這場廝殺走向的大戰，發生在天空之中，卻也是戰場中強弱最分明，最讓人絕望的戰鬥。

東勝的五位巨頭，個個傷痕累累，全不在巔峰。

反觀天外陣營，合共十二位巨頭，數量就已碾壓東勝。更不用說，其中三人狀態正佳，實力冠絕東勝。

那位萬勝狂人，更是至尊之下的無敵巨頭，將所有人拉開了一個大檔次。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單手負後，左手輕揮，下方成片成片的東勝高手被殺，毫無反抗之力。

而他甚至沒有對東勝巨頭出手，僅僅靠著剩下十一人，就已打得東勝巨頭節節敗退。

「我，好不甘啊。」

被兩位天外巨頭連連打飛，蕩魔教主的身體幾乎成了篩子，鮮血都接近乾涸。

面對敵手的又一次殺傷，他眼中閃過決然之色，驀然吼道：「蕩魔蕩魔，今日我不負此名，哈哈哈……」

轟！！

他的身體當空炸開，比原子彈更強十倍的波動衝擊出去，儘管那兩位天外巨頭早有預料，依舊被震得胸膛模糊，受傷不輕。

一代南海傳奇，不敗的巨頭，就此灰飛煙滅。

這一刻，無數東勝武者心中悲泣。

在蕩魔教主橫行江湖的時代裡，他曾做過許多義舉，也有許多不義，譭譽參半。今日，一切的一切，都隨著這一聲爆炸，隨風而逝。

「爭鬥了萬年，沒想到你是第一個死的，蕩魔，我沒有打敗你，黃泉路上，我們再分勝負。」

風波老祖大笑三聲，任憑被打得千瘡百孔，依舊拼命拽住了對手，一聲巨響，他與一名天外巨頭同歸於盡，步了蕩魔老祖的後塵。

「你接我一拳！」

軒轅敵鬚髮皆狂，一拳搗向面色森冷的萬勝狂人。如果今日非死不可，那麼臨死之前，他定要見識一下所謂的至尊之下無敵手的實力。

「你的天賦很強，不遜色於我，但太年輕。」

萬勝狂人眼中有著一絲欣賞和殘酷，竟沒有讓人阻止，背後的拳頭輕輕一揮。

磅！

隔著萬里，軒轅敵半個身體炸開，失去了一戰之力，實力完全不成對比。

轉眼間，東勝還剩三位苦苦支撐，但隨時會倒下的巨頭，而天外巨頭仍有十位，且因為一人被拖下水，萬勝狂人殺氣騰騰，隨時會出手。

所有東勝武者心中僅存的奢望，終於在這一刻，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轟然破碎。

敗了，他們果然敗了。

上天終究沒有降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