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半刻鐘。
沐千機被打飛了出去,她咬牙直衝,又被打飛,連著好幾次,活像是人型皮球般,簡直慘不忍睹。
慕容三嘆氣,巫婆婆冷哼,韓嚴法則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那些仰頭觀戰的弟子們,此刻也是齊刷刷低頭,聊天的聊天,烤火的烤火。給教主留點面子吧,不然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沐千機陰沉著臉,看著氣定神閒的石小樂:「算你狠!這次暫且饒你,等下一次,本教主必讓你知道厲害。」
又看向下方的人群,發現沒有人不知死活地觀看,一溜煙跑了。教主大人臉皮薄,需要緩衝期。
接下來的日子裡,沐千機倒是沒有再挑戰石小樂,只是一張臉冷得冒寒氣,嚇得那些弟子們不敢靠近。
天機子每到一地,便像個神棍般絮絮叨叨,左看看右看看,美其名曰觀察山川地勢,風水格局。
慕容三和巫婆婆的傷勢每日都在好轉,應該是用了遺址丹藥的緣故,相信不日便可恢復如初。
石小樂的精神力也有了明顯的改變,在日復一日的堅持後,目前已有百分之一錘鍊成功。不過石小樂發現,錘鍊過程越往後,難度越大,半點急不得。
其實他不知道,元劍皇當初錘鍊百分之一的精神力,可是用了足足數年時間,更不用說,對方的精神力總量遠不及石小樂。
眾人有序地幹著自己的事,遺憾的是,接近大半年過去,天機子依舊沒有找到合適的地盤。
「繼續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沐千機瞪了石小樂一眼,朝著天機子發怒。
天機子一臉無辜,老子盡力了好不好,當初是你要搬地盤,適應空元境大陣的山頭哪裡那麼好找。
又是一天深夜。
石小樂在例行修煉結束後,這次卻沒有選擇休息,而是下了馬車,一路往遠處的河邊走去。
被月光照亮的河面,泛著銀光,河邊是成排的柳樹,石小樂卻沒有欣賞的念頭,淡道:「跟了我大半年,真是有耐性,出來吧。」
沒有動靜。
「我知道你的武功很高,但真要死戰,死的那個人一定是你!朋友,我石小樂從不說假話,說過的話,也一定會實現,我不喜歡成天被人跟著,你要麼走,要麼死,我數三下。」
「一。」
「二。」
石小樂握住了浣邪劍,精神力更是蓄勢待發。
強烈的直覺,讓他知道早在離開神教總壇時,就有人盯上了自己,但對方太謹慎,石小樂也分辨不出深淺。
直至最近,不知是對方鬆懈,還是有意要接近自己,數次差點被石小樂抓到現行。石小樂不想再隱忍下去,跟著一個實力未明的可怕高手,始終是個禍患。
暗中的氣息躁動了一下,宛如雄獅暴怒,但是很快,這股氣息散去。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隨著夜風,傳入石小樂耳中。
對方走的應該是小碎步,而且姿態極為典雅,聽聲辨形,對石小樂真的很簡單。他只是想不到,那位高手還帶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轉過身,石小樂恰對上一張宛如水蓮般綻放的無暇笑顏,笑意中的溫柔,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讓石小樂微微恍惚。
也是這一刻,放於系統空間的殘缺玉鐲內,那滴血倏然顫動起來,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望著迎面走來的橙衣女子,石小樂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浪!
時至今日,石小樂如何分不出,玉鐲內的血液來自於兩個人,應該是石軒中和凌玉姬。而此刻顫動的部分,氣息相比另一部分很弱,八成是凌玉姬的血。
當初這女子站在逍遙門一方,石小樂並未太在意,也許是距離的緣故,玉鐲內的血液亦無異動。
今日,對方的出現,卻打了石小樂一個措手不及!
深吸一口氣,石小樂勉強壓下心頭的躁動:「這不是你的真面目。」
女子笑了笑,沒有否認。一陣光芒籠罩了她的臉,在連綿脆響中,光芒散去,顯現在石小樂眼前的,是一張乍看並不絕美,但越看越有味道的瓜子臉龐。
這種氣韻石小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懸掛在楓林小舍的女子影像,還有百花洞天中,那具栩栩如生的雕塑,豈不都是如此?就連雙方的面貌,都有七成相似。
「你叫什麼?」
石小樂壓著嗓音。
「凌紫欣。」
「姓凌嗎?」
石小樂越發恍惚了。
「是的,我姓凌,來自於南海的凌家,我還有一個姑姑,名叫凌玉姬,後來嫁給了一位闖入南海武林的男子,那個人叫石軒中。」
彷彿被無數根錘子砸中腦袋,幸虧如今的石小樂,修養功夫十分過人,否則必會失態不可。
孰不知他故作沉靜的模樣,早已讓凌紫欣暗暗咋舌,欣賞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擔憂與責怪。
難不成,這傢伙從不知自己的身世?
不對啊,在凌福伯伯給她的詳細資料中,記載他多次探訪父母的蹤跡,還一度派人尋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