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王謙遜有禮,一派講和的樣子。
「殿下的面子風某自然要給,嘿嘿,只是有些人,看起來名不副實,實在教人太過失望。」
插劍入鞘,風過庭重新坐了回去,只是目光再不看石小樂一眼。
「風兄息怒,你一個無名小卒,如何有資格挑戰石兄,不划算啊。」
袁剛狀似隨意地說道,其他人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再看石小樂的目光,就變得複雜了許多。
他們怎麼忘了,風過庭在天城貴族圈子裡大名鼎鼎,可在江湖中,卻是宣告不顯。他挑戰石小樂,失敗是應該的。
反過來說,若能在石小樂手中堅持一段時間,立即就能名揚大江南北。站在石小樂的立場,這是一場怎麼算都吃虧的較量。
難怪了。
「風兄的劍術出神入化,連武院的幾位太上長老都稱讚不已,我看啊,未必會遜色某些大人物,不比也罷。」
另一位男子呵呵笑道。
是啊,麒麟威名在前,他們似乎都忽略了風過庭獲勝的可能性。三十五歲不到的無敵地仙,固然天賦無雙,但根基未必紮實,未嘗就比得過千錘百煉的武院核心弟子。
尤其,石小樂拒絕了挑戰,分明就是信心不足。
眾人越想越覺得是,他們都是天城貴胄,自以為了解江湖,對石小樂的印象更停留在聽說,一下子,對他的興趣少了大半。
就連解語嫣都滿臉失望,不再如之前般熱情。
席間很快恢復了熱鬧,但石小樂卻被眾人忽視,縱然桓王千方百計將話題引到他頭上,還是會被岔開。
之後,梅君怡找了個理由,起身離開。從頭到尾,她沒有說滿三句話,蹁躚的嬌軀沒入夜色,帶走了男子們的滿腔熱情,唯有一縷沁人體香殘留。
靠著驚人的六識,石小樂敏銳感覺到,梅君怡心緒不佳,那種隱於眉間的憂愁和哀憐,竟似一種怨忿。
醉春風驚人的背景,梅君怡腦中的禁制,乃至她與歸南雁若有若無的關係,都像是一束光,讓石小樂在迷霧中找到了方向。
他決定了,反正沒有任何線索,倒不如以醉春風為突破口,或許能挖掘出什麼。
主意既定,石小樂渾身輕鬆,當下婉拒了桓王的好意,獨自離開。
「殿下,這小子不知好歹,孤高自傲,要不要屬下派人教訓一下?」
街道上,一道人影無中生有,宛如水波般浮現在桓王身旁。
在天城之外,麒麟之威少有人敢惹,但這裡是皇城腳下,是穆家地盤,想讓他吃點苦頭,多的是辦法。
桓王笑意斂去,冷哼道:「不必!本王還不屑用這種小手段,暫時不要去打擾他,但要密切關注他與其他人的聯絡。若本王沒猜錯,他必定是為了歸之行而來,所謂江湖義氣嘛,呵呵。」
傲骨?若是將它敲碎了重組,不知道還傲不傲得起來。石小樂,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希望你別得寸進尺。
夜色中,向來以謙遜自牧,風度翩翩面目示人的桓王,露出了一絲狠厲和猙獰,轉瞬即逝。
之後兩天裡,石小樂一大清早便趕往醉春風,求見梅君怡,但每次都吃了閉門羹,坐在涼亭中直至日落。
而這裡的事,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一時間,麒麟苦戀梅君怡,卻被後者無情拒絕的訊息傳遍了天城,引為各方的談資,
而風過庭挑戰麒麟,卻被後者拒絕的事,亦隨之在上層圈子裡散播開來。在有心人的描述下,麒麟成了畏戰的一方,因愛惜羽毛而拒不出手。
嘲笑者有之,憐憫者有之,嘆息者有之。
第三日。
石小樂再度報道。
「石公子,以你之條件,何愁沒有女子喜歡,但是君怡她太特殊,你這樣糾纏是沒有結果的。」
接待他的女子纖腰肥臀,身材一等一的好,豐潤的嘴角還有一顆美人痣,端是人間尤物,最多遜色十美半籌,但風情卻更撩人,正是醉春風大管事,杜紫妍。
「我可以再等等。」
來到內院的涼亭坐下,石小樂淡淡道。
他自問已經足夠耐心了,沒有刻意擾人,但時間不等人,如果梅君怡繼續避而不見,石小樂打算採取措施。
這兩日,他可沒有像外人想象般傻等,而是以精神力偷偷檢測了後院,終於找出了所有虛元境陣法的破綻,自信萬一出事,也能從容離開。
「何必呢。」
杜紫妍沒有聽出石小樂的話意,只以為對方痴心一片,暗自搖頭。
那晚她剛好不在,後來聽說了發生的事,對石小樂的觀感並不壞,倒沒想到,對方還是一個痴情種子,只是手段太過拙劣。
梅君怡的往來物件,多的是朝廷大員,連虛元境武帝都不算稀奇。在這些人中,石小樂並無明顯的優勢。而這種死纏爛打的小孩把戲,只會加深梅君怡對他的惡感罷了。
杜紫妍搖頭離去。
等她走後,石小樂又很耐心等了一刻鐘,然後站了起來,笑著朝後院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