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了九崖尊者多次攻擊，雖然大部分轉化成了罡氣，但積少成多下，石小樂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當然，這種傷還在可控制範圍內，相信調養個幾天，便能恢復如初。

「從今往後，就算對上高階尊者，我也不用害怕了。」

石小樂有些感慨。

半年之前，一個低階尊者還能隨意拿捏他，現在，他殺前者如同斬草，連他自己都想不到，進步會如此之快。

一縷香風忽然飄進鼻中。

抬起頭，石小樂就看見一位白衣黑髮，肌膚勝雪的絕美女子站在眼前，正以柔軟而膽怯的複雜目光望著自己。

「石公子，還能再見你，真好。當初我和姐姐在粉紅霧瘴中找不到你，還以為你遭遇了不測。你知道嗎，姐姐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我知道，她比誰都傷心。」

白雪瑩似乎生怕石小樂發火，語速極快，又暗自傳音道：「我和姐姐都恨透了陸子雄，這幾個月正在暗暗計劃，要殺了陸子雄為你報仇。那次姐姐聽到你在臨江仙會的訊息，她歡喜得睡不著覺，快要將一本江湖集翻爛了。」

芳心大亂下，白雪瑩想到什麼說什麼，見石小樂暫時沒有動手，更是大受鼓舞，竟有些語無倫次。

「你想表達什麼？」

冷不防的，石小樂問道。

「我是想說，姐姐，很喜歡你，我，我也是。」

白雪瑩脫口而出，話說完，微微低頭，緋紅已爬滿了她的兩頰。

她雖是春風地獄的大總管，而且已經四十多歲，不像少女般羞澀，但也不至於如此直白。一切只因為她有種強烈直覺，不趕緊將話說清楚，恐會遺憾終生。

四周的人全都聽傻了。

尤其是與春風地獄對立多年的天問宗，海潮門的高手們，更是臉龐直抽。這個殺人不眨眼，將男子踩在腳底的冷血女人，還有這種時候？

「石少俠，小心有詐！」

俞家一位老頭大喝，忙不迭提醒。

白雪瑩抬起頭，雙目對視，流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她從少年眸中，看不到憤怒，怨恨，有的只是深不見底的清澈與平靜。

白雪瑩忽然一陣沮喪，渾身都似失去了力氣。

「我現在打不過你，殺不了你。」

石小樂道：「但若是有實力，一定會重登春風地獄的大門，你和你姐姐，最好還是找個地方，隱居避世吧。」

白雪瑩慘笑道：「這還不簡單嗎？」

她突然伸手抓向石小樂，附近的艾家高手驚得汗毛倒豎，卻見白雪瑩只是抽出了石小樂腰間的劍，遞給他：「你要殺我，我不會眨一下眼睛的，何必等到以後。」

石小樂直直地看著她。

砰！

白雪瑩突然橫飛出去，口吐鮮血，翻滾在地上，緋紅的俏臉失去了血色，臉上是比絕望更絕望的無言哀傷。

出手的不是石小樂，而是之前被白雪瑩打壓，來自天問宗的褐衣長老，冷笑道：「臭女人，你以為你的美人計，能蠱惑石少俠嗎？今日正好除了你，正正江湖的風氣。」

抬手拍掌，氣勢如虹地殺向白雪瑩。

白雪瑩勉力支撐，但先前受到對方全力一掌，哪裡還有多少功力，幾招之後，已左支右拙，肩膀再中一掌，宛如一朵將欲折斷的嬌豔花朵，無力地倒在地上。

空氣中，好像灑落了幾滴晶瑩的淚珠。

「今日必殺你，絕命掌！」

見白雪瑩勉力飛縱而去，褐衣老者不慌不忙，覷準她的破綻後，一個橫空，如虎躍山林，帶著粉碎白雪瑩筋骨與生機的掌力，盡數湧向她的心口。

嗙！

無數碎石與灰瓦被碾成粉屑，白雪瑩後方的一座五層酒樓，直接變成一片廢墟。

廢墟右側，青衣年輕人抱住了白衣女子。

「石少俠，快放開此女，莫要受她誘惑！」

一掌打空，天問宗的褐衣長老一愣，旋即連發數掌，不過石小樂的身法何其之快，幾個閃爍，便到了更遠處，那些掌力無一中的。

眼見褐衣長老惱羞成怒，準備動真格，艾家大長老閃身來到他面前，道：「應長老，息息怒吧。」

「那女人不是善類，你們不怕石少俠誤入歧途嗎？」

「老夫相信不會。」

應長老一咬牙，餘怒未消，但礙於艾家的面子，終究沒有再出手。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無情和冷漠，看著我死。」

白雪瑩竭力控制的淚水，撲簌簌掉落，身體像是從冰窟被人撈到了溫泉中，盡情吸取著少年身上的體味。

「大丈夫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你曾擒我去春宵地獄，妄圖用我身上的陽氣練功，我不會忘。但你先前的迴護之意，我也看在眼裡。不要想得太多。」

不理他話中的冷淡，白雪瑩只是微笑地看著他，一眨不眨，伸手去摸他的臉龐，寸寸摩挲著，好像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石小樂本欲震開，可見她受傷如此之重，終究沒有硬起心腸。

「我永遠不會忘記此刻的，還有曾經在馬車內的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