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山莊夫人素來愛潔,不喜被陌生人觸控,所以薑末閒特意讓人在她的手腕覆了一層輕紗。
但饒是如此,姜恬依舊認為這群投機取巧的江湖郎中,玷汙了自己的母親。這股情緒,在石小樂與其他人一樣皺起眉頭,準備說出無能為力時,達到了爆發的頂點。
沒有理會姜恬,石小樂看向薑末閒:「若是我醫好了貴夫人,不知莊主準備拿什麼作為謝我?」
房中寂靜。
姜恬到嘴的話突然凝在喉嚨裡。
薑末閒更是聽出了石小樂的話外音,瞳孔一陣猛縮,強行鎮定道:「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我有把握醫好貴夫人。」
石小樂淡淡道。
姜恬叫道:「不可能,連毒手藥王,回春聖手等老前輩都束手無策,你又怎麼會……」
「恬恬不得無禮!」
薑末閒呵斥一聲,胸膛微微起伏,以一種誰都能聽出的顫抖語氣道:「只要公子能救活夫人,哪怕你要姜某的命,姜某也在所不惜!」
薑末閒告訴自己冷靜,並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已失望了太多次,承受不住又一次的打擊。
石小樂搖搖頭:「莊主嚴重了,在下只有一個要求,罡氣果。」
「好。」
薑末閒立即點頭:「不瞞公子,姜某在三年前曾得到過一枚罡氣果,至今仍儲存著。」
事實上,那枚罡氣果,是他為自己的大弟子準備的。不過事急從權,若是石小樂真能治好夫人,也只能先送給對方了,大不了日後再尋一枚就是。
「我需要先看看。」
石小樂道。
薑末閒揮手叫來管家。不一會兒,管家捧著一個紅色檀木盒子走了進來。
開啟盒子,只見一顆果子躺在其中,逸散出的氣息,令石小樂和姜恬的內力同時躁動起來。
尤其是石小樂,內力奔騰如龍,有種將要蛻變的感覺。
沒有廢話,石小樂當即拿起桌上的毛筆,寫下藥方,遞給薑末閒:「按照上面的藥方抓藥,一個月後,我自有辦法讓夫人恢復。另外,從今日起,夫人的一應飲食,都需讓我檢查一遍。」
「有勞公子了,福伯,立刻給公子安排客房,不得怠慢。」
石小樂不知道,在他走後,薑末閒並未讓人抓藥,而是將藥方交給了一位面色紅潤的老者,顯然並未相信他。
「此方確有效果,不過想要解夫人的毒,只怕……算了,此方左右無害,不妨先按他的方法,看看後續效果吧。」
老者手撫白鬚,精芒閃閃。
若有江湖人在此,定會吃驚萬分,皆因此老便是玄武州的頂尖神醫,‘回春聖手’解輝。
薑末閒及解輝不知道,石小樂雖然學會了憐花寶鑑,但畢竟沒有專修醫術,是以造詣遠遠不及王蓮花,甚至不如解輝。
他開出的藥方,也根本無法救活薑末閒的夫人。
飛魚山莊辦事效率極高,距離開出藥方僅過半個時辰,便將所需的藥材送了過來,石小樂當即將藥材煮好,見四下無人,割破手指,將自身的血滴進了藥汁內。
沒錯,石小樂真正的依仗,正是自己的血。
自從吞服了金蟾內丹後,石小樂的身體產生了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變化,能免疫各種毒素。
上次在楓林小舍,他之所以讓任夢真去拿罡氣果,也並非真的害怕果子上的毒,而是害怕不能第一時間清除,會為敵所趁。
石小樂曾偷偷試驗過,發現自己的鮮血能解百毒,這才是他充滿信心,能醫好薑末閒夫人的底氣所在。
……
「事情辦得怎麼樣?」
飛魚山莊的某處隱蔽角落,進行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對話。
「放心,噬心散無色無味,除非知道具體配方,否則天下無藥可救,那些跑來的庸醫,不過是白忙一場。」
「很好,希望你好好表現,早日得到飛魚山莊的控制權。」
「這點不用擔心。姜恬那女人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等我娶了她,飛魚山莊的一切都是我的。」
……
在石小樂來到飛魚山莊的第十天,昏睡了三年的莊主夫人,面色恢復了一絲紅潤,鼻息加重,有了甦醒的徵兆。
全莊上下無不大喜。
「恭喜姜兄,尊夫人身上的毒素減輕了三成以上,按照此趨勢,不日便可復原。」
解輝抱拳笑道。
「哈哈哈……」
壓抑在心頭三年的烏雲,終於消散。這一刻薑末閒仰天長笑,喜極而泣,而後走到石小樂面前,以前所未有的恭敬語氣道:「多謝石公子救命之恩!」
「莊主無需客氣,我只是拿報酬辦事。」
石小樂搖搖頭。
「師傅師孃伉儷情深,石兄救了師孃的命,亦等於救了師傅的心。」
說話的是薑末閒大弟子,徐少逸。此人面相倒還算英俊,只是臉上的鷹鉤鼻有些偏大,給人十分精明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石小樂總覺得,這個徐少逸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別的意思在裡面。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