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帶發道姑的示意下,二人坐於木榻的蒲團上,相隔一張矮桌。
「我在尋一位故人。」
帶發道姑面色如常,問道:「什麼故人,與小施主有何關係?」
「庵主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前幾日,石小樂可不是亂走,為的是能讓更多尼姑看清自己,然後報告給柳鶯鶯。他相信,只要對方看見自己的臉,一定會找上自己。
那副畫作,無論筆觸還是所題的詩,都透著深深的思念,柳鶯鶯絕不會有加害之意。
帶發道姑臉色凝肅,道:「你有何證據,也許天生有人長得像。」
石小樂拿出了殘缺的帶血手鐲,在帶發道姑吃驚的眼神中,劃破手指,滴下的血瞬間與手鐲內的血產生了共鳴,同時顫動起來。
「啊……」
帶發道姑直接站了起來,呆呆地看著石小樂,一點也沒有高手的風範:「你,你真的是……小師叔?」
帶血鐲子,她曾聽師傅說過,是師祖母的配飾之物。任何修煉了師祖所傳內功的人,感應到鐲中血滴,都會產生反應,騙不了人。
而能與鐲中血滴共鳴,必是至親之人。石小樂的身份,還用說嗎?
「小師叔?」
這下子換石小樂吃驚了,什麼跟什麼?
「弟子鏡心塵,參見小師叔。」
不等石小樂反應過來,帶發道姑恭敬地施了一禮,這才緩緩坐下。
與此同時,一股屬於靈關境高手特有的先天罡氣散發出去,瞬間封閉了禪室,避免被人偷聽。
「不瞞小師叔,弟子的恩師正是柳鶯鶯,昔年曾得到令尊,也就是師祖的悉心教誨。」
石小樂愣了愣。
如果他沒記錯,鏡心塵便是風塵榜排名第十二的琉璃仙姑,能調教出這等人物,只能證明一點,柳鶯鶯並非是普通名妓。
父親石軒中,是柳鶯鶯的師傅?
「大涼州江湖,沒有人知道師傅的真正實力,都以為她只是普通女子。十年前,師傅藉故來到紅玉庵,卻被知情的江湖人以為,是我在庇護師傅。」
鏡心塵嘲諷一笑。
「柳大家為何來此,還有,她在哪裡,可知道我父母親的下落?」
石小樂問道。
鏡心塵斟酌了一番,才道:「當年師祖夫婦離開,師傅倍加思念,便來到了這裡靜心修養。不過八年前,她還是走了,說要去找師祖夫婦。心塵也不知她如今在哪裡。」
這麼說,自己千里迢迢趕過來,還是一場空?
鏡心塵仔細打量著石小樂。
若非見過師祖的畫像,她恐怕就錯過了這位小師叔。唉,師傅還沒走的話,見到他不知會有多高興。
「難道,柳大家沒有透露過我父母的情況嗎?」
石小樂不死心地問道。
鏡心塵的表情變得很奇怪,良久道:「師傅曾對我說過,師祖夫婦從來不肯透露自己的來歷。甚至於,當初傳授師傅部分內功時,還曾言明,不能輕易使用,免得被人認出,惹來大禍。這些年,心塵也從來不敢在大庭廣眾下盡施所學。」
「什麼意思,難道,他們在躲避什麼?」
「心塵不知道。」
禪室又恢復了安靜。
石小樂的心卻絕不平靜。
他忽然想起,當初蘇豔茹同樣說過,石軒中夫婦不肯透露有關他們的任何事。
還有桃林鎮居民的話,也很奇怪。他們的說法是,自己與石軒中根本不像,那麼柳鶯鶯的畫作何解釋?
聯絡前後的一切,不難想象,石軒中夫婦身上,絕對藏有大秘密!
「小師叔,心塵帶你去師傅閉關的地方看看吧。」
鏡心塵忽然提議道。
「好。」
柳鶯鶯閉關的地方,就在禪房的牆壁內部。鏡心塵扣動燭臺,帶著石小樂走入分開的通道內,不一會兒,便進了閉關石室。
石室佈置得很簡單,倒是牆上的一行字,引起了石小樂的注意。
雲山一柱峰,樓上天外天。
「這是何意?」
「我曾聽師傅說,師祖時常念出這句話,她便記了下來。」
一番觀察,並無其他收穫。
等到二人回到禪房,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石小樂當然是留在紅玉庵用飯。
出乎他預料的是,到了晚上,鏡心塵忽然走進他的房間,遞給他一本秘籍。
「這是師祖傳下的武功,請小師叔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