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殊途，他和她是沒有任何可能。

他在心底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可是每重複一遍，他心底的煩躁更甚。

只要一想到之前她滿身是血的樣子，他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就在清寒煩躁不已的時候。

時笙和無塵出來了。

無塵垂著頭，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他一聲不吭的坐回火堆旁。

時笙走到鐵劍上坐著，誰也沒看。

除了火堆噼裡啪啦的聲音，就只剩下林子裡的蟲鳴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無塵突然站起來，他看了眼時笙，轉向清寒，「師父，我還有點事做，先走一步。」

「無塵。」清寒不解的看向無塵。

無塵上前一步，彎腰在清寒耳邊低語一聲。

他退後一步，「師父，有事聯絡我。小狐妖，我走了。」

時笙揮揮手。

無塵勉強笑笑，轉身快速走進暗處，消失在夜色中。

無塵走了，時笙從鐵劍上跳下去，坐到清寒身邊，理直氣壯的道：「我冷。」

清寒往旁邊挪了挪，眉眼清冷，聲音淡淡，「你有靈力，怎麼會冷。」

「我沒有。」時笙把手伸過去，「不信你摸摸。」

清寒有些狐疑，盯著她看幾秒，見她一臉的篤定，試著把手搭在她手腕上。

半晌，他才慢慢的鬆開她，嗓子乾澀，張了張唇瓣，卻也只發出一個單音節，「你……」

她體內竟然沒有半分靈力。

「我說不定過幾天就不能維持人形了，你忍心拋棄我嗎？」時笙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可以維持人形，但是沒有靈力支撐，估計也維持不到多久。

「是因為那個嗎？」那個奇怪的陣法。

他之前見她能走，以為她只是有些虛弱，但是沒想到她體內的靈力一點都沒有了。

「大概是吧。」時笙頓了頓，「就算沒有你，也只能用那個辦法出來，而且是我把你弄進去的，我自然有義務把你帶出來，所以這件事和你沒任何關係，你不用有什麼負擔。」

「但是……」時笙湊近清寒，笑容惡劣，「我還是要對你負責的。」

清寒脫下外套，披到時笙身上，「人妖殊途，虞姑娘，我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

人類不容。

妖也不容。

時笙不在意的哼哼，「最壞的結果大不了一起死，有什麼好怕的。」

反正又不是沒一起死過。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死。

清寒看向時笙，時笙眉眼微彎，雙手伸向他，「抱抱。」

有一種疼，可以從心臟蔓延到骨髓，從骨髓蔓延到靈魂。

他聽到她說一起死的時候，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從冰天雪地墜入赤焰熔漿，最後迴歸於春暖花開。

面前的少女容貌陌生，可是他卻從靈魂中感覺到一股熟悉。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的將她擁入懷中。

她的身體很冷。

冷得他都忍不住打顫，她是怎麼撐過來的。

「你為什麼喜歡我？」他們幾天前才第一次見，可她就那麼篤定的朝著他撲過來。

好像，從一開始就認定了。

「因為你好看。」因為你是鳳辭。

清寒：「……」

所以他不好看，她就不會喜歡他是嗎？

這麼一想，心底突然很不爽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