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唐泰斯(四)

默讀 priest 第2頁,共2頁

肖海洋狠狠地咬咬牙,飛快地一點頭,轉身走了。

陶然正準備跟駱聞舟打個招呼去南灣,迎面碰見有個人輕車熟路地走進辦公室。

陶然一愣:「費渡?怎麼今天過來了?」

「陪導師過來配合調查,」費渡端詳了他一下,順手從咖啡機裡接了一杯熱飲,借花獻佛地放在他面前,「陶然哥,怎麼幾天不見,人都憔悴了?這可不行啊。」

陶然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駱聞舟那關不上門的辦公室裡傳來一聲一波三折的乾咳,有個人好似對費總問候的先後順序感覺不太滿意。

陶然:「……」

這幾天正是春節返鄉的訂票高峰時段,陶然剛剛謝絕了常寧幫自己一起訂票一起回家的邀請,不光人憔悴,心也很憔悴,實在沒眼看他倆,當下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你啊,離我遠點,少在我面前散德行,我就挺好的。」

費渡雖然遭到嫌棄,卻並不以為忤,笑了一下,他轉身溜達進駱聞舟的辦公室。

駱聞舟的耳朵早就支楞起老高,然而裝得大尾巴狼似的,聽見腳步聲靠近,他頭也不抬,彷彿十分繁忙。

費渡不見外地勾走了他的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隨後停在了那塊略有水漬的地方,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駱聞舟一眼,在駱聞舟的注視下嚐了嚐他的水,評價說:「茶沏得太濃了。」

駱聞舟:「……」

他需要一個降妖除魔的緊箍咒!

駱隊有一點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一本假正經」地問:「什麼事?」

「你託我查的這個人有了點眉目。」費渡餘光瞄了一眼背後毫無遮擋的一辦公室人,抽出夾在胳膊下的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裡有幾張截圖照片,應該是那天在生態園抓盧國盛的時候,航拍記錄裡截出來的。

那是個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個子不好,留平頭,細長眼睛,有點黑,無論是穿著還是相貌,混在一群幹粗活的村民中都毫不打眼:「你可以把照片拿給盧國盛看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就是‘a13’。」

駱聞舟連忙拋棄齷齪的「自我」,裝備上愛崗敬業的「超我」,進入真正經模式。

費渡繞到他辦公桌旁邊,用後背擋住敞開的門裡穿進來的視線。

「我去那個自然村裡問過,那天在場的當地人告訴我,有村民正好翻蓋自己家房子,這個人自稱是建材市場上新來的送貨員,是拉著一車瓷磚來的,非常自來熟。」費渡說,「當時他假借著跟一夥加油站附近的村民打牌,混跡其中,監視‘牧羊犬’的動向。‘牧羊犬’屋門口的監控裝置被人入侵了,窗臺下面還有個竊聽器,如果當時我們慢了一步,他也可以第一時間除掉‘牧羊犬’。」

駱聞舟皺起眉:「他盯著牧羊犬,可以防著那些人狗急跳牆,把生態園一炸了之,但未必就能保證盧國盛不死吧?那個生態園裡住得都是通緝犯,每個人手裡都有不止一條人命,一個遠端命令就能讓他們做掉盧國盛。」

費渡沒吭聲,嘴角含笑地看著他,駱聞舟一愣之後,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他們在那個生態園裡面也有人!」

費渡:「我猜是跟盧國盛接觸最多的一個,你覺得呢?」

駱聞舟倏地站起來:「提審一隻眼。」

駱聞舟風風火火地抬腿就走,片刻後,轉頭又想起了什麼,衝回會議室,一把拉住費渡的胳膊:「你等等。」

他們眼下面對的,至少有兩股勢力,一撥是魏展鴻他們那一幫,還有一撥隱藏在其間,不顯山不露水地神通廣大,他們似乎是想要挖出舊案,和「那些人」做一個了結,目標和警方彷彿是一致的。

可駱聞舟不由自主地聯想起這一整年經歷過的幾樁大案——蘇家拐賣女童案中,究竟是誰把當年蘇筱嵐的作案手法和「獨特簽名」透露給蘇落盞,誘使她去模仿的?周峻茂一案裡,究竟是誰把肇事司機董乾開車撞人的真正理由透露給董曉晴的?還有馮斌被殺案中,那個神秘的「向沙托夫問好」……還有總是通過讀書軟體隱秘預告謀殺的「朗誦者」。

樁樁件件,回想起來,似乎都有這股神秘勢力的影子,而這影子身上籠罩著說不出的陰冷與血腥氣。

他們在龍韻城中兩次調換監控影片,把魏展鴻涮了個底朝天的同時,也說明這些神秘人早早察覺到了費渡的小動作。

費渡一偏頭:「嗯?」

「你在這等我,」駱聞舟正色說,「從現在開始不許單獨行動,不管你要去哪、不管你要幹什麼,必須要讓我知道。」

費渡想了想,湊近他耳邊。

就在駱聞舟以為他有什麼要緊話要私下裡告訴自己,準備洗耳恭聽的時候,感覺臉上被人碰了一下——費渡藉著這個曖昧的姿勢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駱聞舟:「……」

這個人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佔他便宜!

費渡目送著駱聞舟一臉「你等著」衝出去,一點笑意還沒褪下去,手機忽然一震,有人發了一條簡訊給他:「你說過如果我想讓一些人付出代價,可以直接打這個電話。」

費渡眉頭一動——王瀟?